姜明月伸手把裙襬放平，指尖在芍藥花瓣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條裙子你收好，別隨便拿出來給人看。”她說的意味深長，“宮裡的事，水深得很，你蹚不起的。”
姜皎玉垂下眼眸，“不管水多深，我都得查。方叔的事要一個交代，還有我自己的身世。”
姜明月看著姜皎玉這副樣子，心裡知道勸不動的，既然如此……
“本宮有個辦法。這條裙子來歷奇怪，問是問不出來的。既然來自宮裡，你不妨讓它直接出現在眾人視線裡。認得這條裙子的人，自然會有所反應。”
“不行。”宋長琛一直沉默待在旁邊，聽到這話皺起眉頭開口，“太危險。”
姜明月不悅的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那你說怎麼辦？”
宋長琛眉頭微皺，目光落在桌上那條裙子上。
“宮宴上人多眼雜，不僅有宮裡的人，還有前朝舊臣。這條裙子若被人認出來，盯上她的就不止一撥人了。”
“不，我有辦法，但我需要姜明月你幫我。”姜皎玉眼睛一亮，想到了絕佳的辦法，宋長琛面色有些不好，只聽姜皎玉繼續開口：“他們在暗處，我們總得把他們勾出來。”
宋長琛面色微沉，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
深夜，太傅府。
月光從枝丫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銀。
宋長琛坐在廊下的石階上，手裡端著酒杯，酒是溫的，他一口沒喝，靜靜地看著杯中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若無站在他身後，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大人，您真的要讓夫人去查嗎？”
“若是她查到您……”
宋長琛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落在院子盡頭那面牆上，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按照她說的做。”
許久之後，輕輕開口，“盡全力護她周全。”
若無低下頭，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是。”若無轉身退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宋長琛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把那杯酒端到唇邊，抿了一口。
酒水早已變涼，可他還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最後把空杯放在身側的石階上，看著頭頂那輪彎月。
“皎皎。”他垂下眼眸，語氣頗有些悵意，“你若知道一切之後，會怪我嗎？”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從院子外面吹進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