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宮宴如期舉行。
這是年前最後一場宮宴，辦得格外隆重。
天還沒黑，宮門外已經停滿了馬車，從朱雀大街一直排到巷尾。
太監們尖著嗓子通傳，聲音此起彼伏，在暮色裡傳出去很遠很遠。
大殿分左右兩席，男左女右，中間隔了一道十二扇的紫檀木雕破圖風。
屏風上刻著百鳥朝鳳，鳳尾的紋路一直延伸到頂部，從女席這邊能隱約看見對面的人影，卻看不清面容。
當今陛下對後宮一切事物都頗為淡然，這麼多年只有兩位貴妃娘娘。
林貴妃端莊大氣，太子乃是她所出，此時正端坐在主位上，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蕭貴妃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瞧著思緒不寧，也不知在想什麼。
兩邊的席位按照品級排列，一品誥命在最前面，往後是京城達官貴人的女眷姑娘們。
人還沒到齊，席間已經熱鬧了起來，女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著近幾日的趣事。
話題不知怎麼轉到了那個被剝了封號的朝雲郡主身上。
一位穿著湖藍色褙子的夫人壓低了聲音，“說起來，那位朝雲郡主，也是可憐！當了十八年郡主，說廢就廢了。”
旁邊的人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可不是嘛，雖說是個冒牌的，可燕王養了這麼多年，總歸有感情。”
“冒牌的就是冒牌的，能留條命就不錯了，天家無情，你我還不清楚？”
幾個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端茶，不再往下說了。
“我倒是見過她幾次，長得是真的好看。性子雖潑辣了些，可人不壞呀。”
旁邊的人推了她一下，“你小點聲，那位現在可是庶民，你替她說話，不怕被人聽見？”
說話的人撇了撇嘴，也沒再說什麼。
“京城最近出了個寫話本子的，筆名叫白羽公子，那故事寫得當真是好看極了。”一提這話本子，好幾個年輕姑娘的眼睛都亮了。
“我看了我看了！那個《嬌夫盼妻記》，寫得我哭了好幾回。”
“你哭什麼？我看的時候笑到肚子疼。那個男主角跪搓衣板的模樣，我在腦子裡演了好幾遍。”
一群姑娘捂嘴笑了起來，笑完又趕緊收住，畢竟是在宮宴上，不能太放肆。
“白羽公子寫了這麼多本，主角都姓宋。”她頓了頓，眼睛轉了一圈。“你們說，這個‘宋’，會不會是……”
話沒說完，旁邊的人已經懂了，捂著嘴笑：“你是說太傅大人？不能吧，太傅大人那樣的人物，怎麼會被人寫進話本子裡？”
“不是說太傅大人喜歡男人嗎？那個話本子裡寫的可不是這樣。”
說到喜歡男人四個字，聲音壓得極低。
幾個姑娘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說完又笑，笑完又心虛地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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