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盯著宋長琛看了許久，那人竟然毫無反應，甚至還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面上掛著一副淡然自若的笑。
燕王氣得把手裡啃了一半的羊排摔在盤子裡，油脂濺了一桌。
他想到了什麼，偏過頭壓著嗓子問身旁的侍衛。
“婉清在那邊怎麼樣？有沒有人嚼舌根欺負她？”
侍衛連忙湊近，低聲回話：“王爺放心，郡主一切都好。只是她把胡家那位姑娘也帶進宮了。”
燕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長長嘆了口氣。
這孩子就是心太善，換作是他，早把胡家那一家子收拾乾淨了，哪還輪得到她們在眼前晃。
侍衛見燕王面色不善，又低聲補了一句，“王爺放心，朝珠郡主身邊有咱們的人盯著，胡家那位翻不出什麼浪來。”
燕王哼了一聲，把盤子裡剩下的半根羊排推到一邊，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喉嚨往下淌，燒得他胸口發悶，像堵著一團沒處撒的火。
他放下酒杯，隔著屏風，他只能隱約看見她坐在女眷席位的後排。
她依舊是穿著素淨的衣裳，十分安靜，低著頭聽旁邊的人說話，別人說十句她未必回一句。
燕王攥緊了酒杯。
婉清像她母親，一模一樣。
什麼都忍，什麼都讓，什麼都不肯跟他說。
他閉上眼睛，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再睜開時，眼角已經恢復了那副硬邦邦的兇相。
“盯緊了。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本王活剝了他的皮。”
侍衛應了一聲，退回了陰影裡。
燕王又灌了一口酒，目光重新落到宋長琛身上，那眼神比剛才更兇狠了。
宋長琛這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忽然，丞相緩緩站起身來，雙手舉杯，面朝皇帝，笑容溫和而得體。
“陛下，臣敬您一杯。這一年朝堂安穩，全賴陛下英明決斷。”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宋長琛，意味深長道：“太傅大人這些年辦差也著實盡心，處處周到，陛下有如此肱骨，實乃朝廷之幸。”
宋長琛端著酒杯站起身來，面色如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丞相過譽。下官不過是按陛下的旨意行事，辦的都是分內之事。朝廷安穩，全賴陛下聖明，臣等不敢居功。”他說完，朝皇帝微微欠身，舉杯飲盡。
宋長琛說的話很周到，丞相聽了輕輕一笑。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不出喜怒，只微微頷首。“都坐吧。”
燕王在旁邊冷眼瞧著，牙根咬得發酸。
笑得假惺惺，說話也假惺惺，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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