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位舞姬臉上都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看不清面容，可那身段一個比一個輕盈。
水紅色的衣袖在空中翻飛，動作十分優美。
滿殿賓客看得入神，連倒酒的太監都忘了手裡的活，端著酒壺愣在原地。
忽然，樂聲拔高了一個調。
舞姬們動作一頓，水紅色的人影如波浪般散開，又在一瞬間彙集到大殿中央。
她們齊齊彎下腰，裙襬鋪展在地上，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領舞的姑娘直起身，慢慢轉過身看向高臺，她面紗還蒙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畫了精緻的妝容，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妖冶。
眉間用硃砂點了一朵梅花，鮮紅欲滴，襯得她整個人豔麗得不像話。
她抬眼看過來，目光不經意間看向宋長琛的位置，挑了挑眉。
宋長琛勾起嘴角，手裡正把玩著那隻空酒杯。
幾位大臣看得呆住了，筷子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連嘴裡的菜都沒嚥下去。
宋長琛皺著眉頭，輕輕嘖了一聲，目光冷冷掃過那幾個大臣。
那聲音很輕，可若無聽見了，默默把那幾個大臣的臉記了下來。
李福全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舞曲，還是朝陽公主厲害，能找來這些舞姬。他正看得起勁，眼角餘光瞥了一下皇帝。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此時的陛下面色慘白，嘴唇在微微發抖，手指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骨節咯吱作響。
這副模樣，差點讓李福全的腿軟了，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不敢動，吞了口唾沫，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殿內的空氣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那些大臣後知後覺地收回目光，垂下頭，不敢再看。
可他們心裡都泛起了嘀咕，陛下這是怎麼了？不過是一個舞姬，再好看也不至於……
有人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也跟著變了一變。
舊臣席位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他沒有低頭去看，只死死盯著那雙眼睛，嘴唇哆嗦著，像見鬼了一樣。
整座大殿安靜得不正常。
樂師還在奏樂，可沒有人敢出聲了。
只有那水紅色的衣袖在燭火裡翻飛，和那眉間一點鮮紅的梅花，像一滴血落在雪地上，讓人移不開眼。
燕王不知是喝多了還是怎的，那抹身影在燭火間忽明忽暗，竟與記憶中的故人疊在了一起。
他猛地站起身，酒杯被帶翻在地，琥珀色的酒液淌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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