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皇帝殿內。
孟景河遣散了殿中侍從，退到門邊，看了一眼坐在床榻旁守著的姜明月。
“人都走了。”他低聲說。
姜明月沒有回頭，語氣平淡，“你也下去，本宮想和父皇單獨待一會兒。”
孟景河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皇帝，沒有多言，乖乖轉身走出殿外，還順手帶上了殿門。
姜明月握住皇帝的手，那隻手比從前瘦了許多，指節突出，皮膚乾澀。
“父皇，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塌上的皇帝仍然沒有回應，面色灰白，呼吸淺而急促。
姜明月嘆了一口氣，她把他的手放回被褥裡，替他掖好被角，“您從前處理朝政那麼辛苦，一定不希望被小人奪走吧。”
“母妃其實很擔憂您，日夜在為您祈福，您一定要挺過來。”
殿內很安靜，只有炭火偶爾噼啪的輕響。
姜明月準備起身，手指觸到枕邊一個硬物。
她目光微變，將其輕輕抽出來，竟然是一卷小畫像，紙頁泛黃，邊角磨出了毛邊，顯然被人反覆展開又捲起過。
她慢慢展開，眼底映出一張面容。
紅衣，金絲芍藥，眉如遠山，眼尾微挑。
不是姜皎玉，又像極了姜皎玉。
可看這張畫紙的年代，少說也有十幾年了。
畫上的人微微側著頭，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溫柔端莊，和姜皎玉那股子倔強勁兒不太一樣。
可那雙眼睛，那個下巴的弧度，那種抿著嘴唇時露出的神情，一筆一劃都像是照著姜皎玉描的。
不，不對。
應該是姜皎玉像她。
姜明月的手指開始發抖，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心底浮上來。
她似乎窺見了某段不該被翻開的皇室舊事。
她想起小時候，她第一次穿紅色的衣裙，父皇難得朝政空閒，陪她用了一次午膳。
那時候，他看著她，難得露出了笑意，說了一句明月穿紅色真好看，還破例多夾了一塊桂花糕給她。
她以為是父皇喜歡紅色，從此以後所有的衣裙都換成紅色。
髮帶是紅的，指甲染成紅色，連寢鞋上都繡著紅色的花。
她做了這一切，不過是希望父皇能多看她一眼，能在百忙之中，偶爾想起那個穿紅裙子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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