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玉做了好長好長的夢。
她夢見南郊小院。
院子不大，牆角那時候還種著一株桃樹，春天的時候開得粉粉白白，風一吹落滿一地。
她坐在廊下，手裡捧著宋長琛遞來的茶，茶是溫的，不燙嘴。
他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她湊過頭去看，他伸手把書合上，說自己看不懂。
她不服氣，硬是要搶過來看，看了幾眼頓時沒了興趣，嘟囔了一句有什麼了不起。
他看她這副可愛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
她又夢見自己纏著他出去逛街。
街上人多，她走前面，他走後面，手裡提著她買的大包小包。
她回頭看他，他雖然面無表情，可她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那時候她不懂什麼叫夫妻，只知道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吃飯的時候搶他碗裡的菜，下雨的時候躲在他身後，晚上睡不著就跑去敲他的門，讓他給自己講故事聽。
他說不會，她就賴著不走了。
最後他妥協了，聲音很好聽，講了一個很老套的故事。
她沒聽完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桌上還放著一碗熱粥。
她以為那樣的日子會很久。
久到把一輩子過完，久到兩個人都老了，坐在廊下曬著太陽，很是愜意。
畫面漸漸淡了，散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漸漸往下沉，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
頭昏昏沉沉的，像灌滿了鉛，眼皮也沉，怎麼都睜不開。
耳邊模模糊糊傳來兩個人的聲音，一個咋咋呼呼的，另一個沉穩些。
“她怎麼還不醒？你不是說你醫術很好的嗎？”
“我說過她今天會醒，這不還沒到晚上嗎？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我能消停嗎？她都躺了這麼久了……”
“閉嘴！”
姜皎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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