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出口的鐵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夜風裹著血腥氣灌了進去，捲起幾片零散的雪沫子，渡鴉踩著臺階走上來，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眯了眯眼，看見不遠處那道身影。
月光下，一個人站在屍堆上。
宋長琛渾身血跡，墨藍色的衣袍被刀鋒劃開數道口子，分不清哪些是別人的血，哪些是他自己的。
他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劍尖還在往下滴血，腳下橫七豎八地倒著黑衣人的屍體。
他的身邊圍著十幾個勁裝暗衛，每個人手上都握著雙刃，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們的衣袍上沒有標識，腰間沒有令牌，可那站姿，那握刀的手法，那進退之間的默契，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暗衛。
他的黑衣人死士都是費盡心思一手建起的，練就的招式一劍封喉，很少有人能在這麼多死士圍攻下活著。
渡鴉的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是夜梟衛。
前朝皇室最隱秘的護衛，慕容帝親手組建的最後一支力量。
他以為這些人早就隨著大周朝的覆滅一起消失了。
怎麼會在宋長琛這裡？
他失算了。
渡鴉垂下眼，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拍手，掌聲不疾不徐，在空曠的院落裡顯得格外刺耳。
“沒想到宋大人也會為了一個女人，不惜動自己最不該動的底牌。”
宋長琛抬起長劍，劍尖直指渡鴉的咽喉。
“她在何處？”
渡鴉歪了歪頭，銀色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死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
宋長琛的眼神動了，握著長劍的手逐漸攥緊，周圍空間瞬間冷到了極點。
“你要是想找她，那你去地下陪她不就好了？”渡鴉擺了擺手，身旁湧上來更多的黑衣人。
“找死。”宋長琛咬著牙吐出兩個字，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夜梟衛同時動了，雙刃在月光下劃出數道銀弧，與湧上來的黑衣人撞在一起。
刀劍相擊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火星四濺。
渡鴉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幾分快意，他抬頭看了漆黑的夜色，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身影漸漸隱入黑暗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