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玉別過頭去,沒有回他的話。
“我已經讓人放話出去,天下只有這一顆解藥。你說,朝陽公主會不會派人來取?”
渡鴉猛地湊近,銀色的面具幾乎貼上她的鼻尖,他的目光從審視變成灼燒,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到時候你們姐妹相見,會不會手足相殘?”
“為了這唯一的一顆解藥,她會不會殺了你?”
姜皎玉看著面具下那雙癲狂的眼睛,這人瘋了!
“是不是覺得我在做一件很瘋狂的事?”渡鴉歪了歪頭,語氣裡竟帶著幾分委屈。“可我這是在幫你出這口氣!”
“你明明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卻把你送去燕王府,讓你做個王府的郡主。等親女兒回來了,又把你貶為庶人?他可從來不管你的死活!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和別人生的孩子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你就不恨嗎?!”
他越說越激動,可姜皎玉現下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心口那陣疼痛越發清晰,她在咬著牙硬撐著。
渡鴉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反而更柔了幾分,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此毒會讓你越陷越深。你從前所執著的、懷念的,都會讓你走進自己腦海裡構築的虛幻幻境裡。若沒有解藥,最後便會吐血而亡。”
“你只要吃下這顆藥,你就什麼痛感覺不到了,甚至你可以因此來要挾他們,怎麼樣?我這計劃是不是非常的完美?”
姜皎玉冷笑了一聲。
“你在笑什麼?”渡鴉的手停在半空中,面具後面的眼睛閃過一絲不解。
他不明白,這個女人已經淪落到這步田地,渾身是傷,身中劇毒,連命都捏在他手裡,她憑什麼還能笑出來。
“你這不是在幫我,你是在報復。報復那些年你求而不得的人和事,報復這世上所有比你過得好的人。”她頓了一下,聲音又冷了幾分。
“你就沒有想過,你所執著之物從來就不屬於你?”
渡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扣住姜皎玉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抵在牆壁上。
他像是被戳中自己的痛處,他的指尖直接嵌進她的皮膚,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你不想活,我成全你!”
姜皎玉被他掐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她掙扎著伸手摸向髮髻,指尖觸到那支銀簪,猛地拔下來刺向渡鴉的眼睛。
渡鴉偏頭避過,一把打掉簪子,清脆的落地聲響在石室裡格外刺耳。
他直接將她舉了起來,雙腳離地,扯的鐵鏈嘩啦啦地響,“今日我就送你去見她。”
姜皎玉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燭火在她眼前晃成一團團橘紅色的光暈。
她的手指攥緊又鬆開,呼吸越來越困難,胸腔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她想吐。
燭火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她的手無力垂落在身側,發出最後一聲輕響。
渡鴉感覺到面前的人忽然輕了。
他驀然收住手,低下頭,看著那張慘白的臉,沒有血色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