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開始發抖,那樣的記憶像潮水一般捲來……
……
“南祈,我好冷。”
是記憶的女人,她身上那件素白的衣衫早已染盡血跡,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火紅的嫁衣,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臉頰兩側,面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那時候,他跪在她身邊,握著她那早已凍得通紅的手,那手很涼,涼得他心裡發慌。
他把外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把自己能脫的都脫了,一件一件蓋上去,可她還在說冷。
他不明白,明明屋子裡燒著炭火,明明他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給了她,她為什麼還是冷。
她的眼眸生的很好看,眼底永遠都有著那一抹明亮清澈,每次自己看見她的眼眸,自己都忍不住沉溺進去。
可此時,她定定地看著自己,自己卻心虛的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南祈,大周朝的滅亡,有沒有你的一份?”
他沒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
他跪在她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自嘲的苦笑一聲。
他後來常常想,她問那句話的時候,究竟是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是想聽他說沒有,還是想聽他說有,然後名正言順地恨他一輩子?
他永遠沒有答案了。
……
渡鴉閉上眼睛,想把那些畫面從腦海裡趕出去。
可是根本趕不走,那些畫面像生了根,紮在他腦子裡二十多年,越想拔越深。
他睜開眼,蹲下身,看著昏迷不醒的姜皎玉,竟是與那女人重疊在一起。
石室的燭火忽然開始一閃一閃,把他的影子在牆上晃得忽明忽暗。
“罷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石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主子,有人闖進來了。”
渡鴉又恢復那副慵懶的模樣,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姜皎玉,“把她帶走。”
“是。”
渡鴉收回目光,轉身走向石室深處的黑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