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是真的認真之後,姜明月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屋簷上的冰凌還滴著水,落在青磚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你會與大梁為敵嗎?”姜明月這話的聲音很輕,最近發生太多的事情了,亂到有時候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孟景河看著她的側臉,見她微微抿起的嘴角,看著她垂落在耳邊的碎髮。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幾分,“公主想聽真話,還是微臣說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本宮要聽聰明人說話。”
孟景河笑了一下,她還是這樣,對方才自己提出的那件事情避而不談,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無論如何,微臣都不會與公主為敵。”
姜明月對他的話嗤笑一聲,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冷意。她不會蠢到以為一個男人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就能把命交到他手裡。
她抬起頭,終於看了他一眼。“你雖不是丞相親生子,可他這些年對你也算是盡心,你這話若是被他所知,你可曾想過後果?”
孟景河眼眸微閃,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公主只要答應微臣這一個要求,那麼微臣必會助公主所有心願達成。”
姜明月一怔,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他任她看,沒有躲,嘴角那抹弧度還在,只是淡了許多。
“你是在恨你養父嗎?”姜明月這話說的很犀利。
孟景河面露驚訝,眼底甚至閃過一絲被心上人看穿的欣喜,那歡喜來得太快,像暗夜裡忽然燃起的燭火。“公主終於看出來了。”
姜明月盯著他,心底的猜想落地成灰。
從前的孟景河再怎麼混賬,對丞相府的事從不多言。如今他站在她這邊,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他終於找到了扳倒那個人的機會。
“他對你做了什麼?”她的聲音放輕了。
孟景河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他是收養我,不是因為可憐我。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工具。”他頓了頓。“一個聽話的走狗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所以他到底想做什麼?”
“很顯而易見啊公主,他只是想復仇而已。”孟景河雙手枕在腦後,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姜明月心中一驚,丞相與父皇曾是摯友,推翻暴政後他甘願輔佐左右。她以為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丞相心變了,可若是復仇,從一開始就沒那麼簡單。
姜明月又想起姜皎玉之前與自己說過的話,難道江湖上的渡鴉也與丞相有所關聯?
她開始慌亂起來,“渡鴉……是不是也與他有關?”
孟景河歪著頭,有些不解,“渡鴉,那是何人?”
姜明月看著他,一時分不清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如今父皇病重,朝中動盪不止,就連姜皎玉那討厭鬼也被人所構陷不知去向。
她不能因此退縮,她身為天家公主,她享受了二十多年的榮華富貴,就該在此刻站出來。什麼兒女情長,自己既然從一開始就選擇不了,那如今又何必糾結?
“我答應你。”
孟景河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子,只見她神色十分堅定,繼而開口道:“這是各求所需的交易,事成之後本宮可以嫁給你,唯獨心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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