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青州城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更夫走過。一輛青帷馬車停在小院的後門口，江傲天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不時回頭看向門內。
金元寶從屋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色棉袍，頭髮用一塊粗布包著，臉上膚色暗黃，顴骨處還有幾粒淡淡的雀斑。她的眼睛蒙著白布，被金元寶攙著胳膊，走路還有些不穩。
江傲天盯著那張陌生的臉看了許久，一下子有些沒認出來。“這……這是姜皎玉？”
金元寶把姜皎玉扶上馬車，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驕傲，“我師門的易容術，不仔細看是不是一點都認不出來？”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皎玉，十分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天還沒亮，路上人少不容易察覺。阿天，待會出城門的時候，你來應付。”
江傲天嚥了口唾沫，握緊了韁繩，點了點頭。
金元寶鑽進車廂，坐在姜皎玉旁邊。
姜皎玉靠在車壁上，白布底下的眼睛閉著，手指攥著袖中的玉佩，沒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此時的城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趕早出城的百姓。城牆上火把通明，幾個守兵站在門洞兩側，挨個檢查過往行人的路引。
江傲天把馬車趕到隊伍後面，手心已經全是汗。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金元寶掀開車簾一角，朝他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把路引攥在手裡。
終於輪到他們了。
一個守兵走過來，舉著火把照了照車轅上的江傲天，又照了照車簾，“車上什麼人？”
“是家妹。”江傲天賠著笑，“她得了怪病，眼睛看不見，我帶她去隔壁鎮看大夫。”
守兵用刀尖挑開車簾，往裡看了一眼。金元寶低著頭，姜皎玉靠在車壁上，臉朝著裡面。守兵的目光從姜皎玉蒙著白布的眼睛上掃過，又看了看她那張暗黃帶斑的臉，覺得就是個普通人家，隨後放下車簾。“走吧。”
江傲天心裡鬆了口氣，一甩馬鞭，馬車駛出城門。
車輪壓過護城河的石板橋，發出沉悶的聲響。走出去不到半里地，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守兵見是城門史來了，連忙迎上去，點頭哈腰的說著：“大人，您怎麼來了？”
城門史沒有理他，眯著眼看著那輛越走越遠的馬車。“那輛車查過了？”
守兵連忙點頭。“查過了路引沒有問題，是一對兄妹，說是妹妹得了病，帶她去看病的。”
城門史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好像想起了什麼，皺起眉頭：“這個時辰出去看病？可曾讓車上之人下來，細細檢查？”
守兵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城門史臉色一沉，翻身上馬。“追！”
江傲天正鬆了韁繩，馬車慢悠悠地走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金元寶，剛要開口說話，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他猛地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玄色甲冑的城門史帶著十幾個兵丁追了上來，跑在最前面的那個，正是方才放行的守兵。
“不好！”江傲天罵了一聲，一甩馬鞭，馬車猛地衝了出去。
馬車在官道上狂奔，顛得車廂裡的藥箱叮噹亂撞。金元寶一手扶住姜皎玉的肩膀，一手抓住車壁上的扶手，面色繃得緊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