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岔路！”江傲天的聲音從車簾外傳進來。“往哪邊走？”
金元寶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火把的光在晨霧中閃爍，越來越近。她又探頭看向前方，左邊是黑黢黢的樹林，右邊是光禿禿的土坡。
“左邊！進林子！”她放下車簾。“林子密，他們只能下馬追！”
江傲天猛地一拉韁繩，馬車衝進左邊的岔路。
樹枝抽打在車壁上，噼噼啪啪地響，車廂越來越顛，姜皎玉的身體撞在金元寶身上，金元寶沒有推開她，反而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抓穩了！”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江傲天咬著牙，一鞭接一鞭地抽在馬背上。馬車衝過一片灌木叢，車軸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整個車廂猛地一歪。
金元寶臉色一變。
“車軸斷了！”
馬車歪歪斜斜地停下來。
江傲天跳下車，掀開車簾，看見金元寶扶著姜皎玉正往外爬。
火把的光透過樹梢照進來，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已經能聽見他們踩斷枯枝的咔嚓聲了。
江傲天握著韁繩，忽然開口了，“你們先走，我留下來拖住他們。”
金元寶愣住了，“你說什麼？你一個人怎麼拖著他們？”
江傲天將馬背上的纖繩取下來，自己翻身上了馬背，“我騎馬往東跑，引開他們。元寶你帶她往西走，走進進山，他們不會發現的。”
他看了一眼姜皎玉蒙著白布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安慰著她，“不用擔心我，小爺一直命大著呢，死不了。”
金元寶扶著姜皎玉，站在歪倒的馬車旁邊，看著馬背上的江傲天。火光在他身後閃爍，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那你一定要活著。”
“放心，小爺還沒娶媳婦呢。”他一夾馬腹，朝東邊衝了出去，故意踩斷枯枝，弄出不小的動靜。
追兵果然被那聲響引了過去，腳步聲和呵斥聲漸漸遠了。
……
金元寶把姜皎玉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著她往西邊的林子深處走。姜皎玉別過頭，聲音還有些嘶啞，“不用管我……”
話沒說完，身體忽然一軟，整個人朝金元寶身上壓了過去。金元寶被她帶得踉蹌了一步，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腰，穩住身形。
她的手觸到姜皎玉的額頭，滾燙的。“不好，復發了。”
金元寶咬著牙，把姜皎玉的手臂架得更緊，半拖著她繼續往前走。
姜皎玉的呼吸越來越重，腳步越來越沉，幾乎是被金元寶拖著在走。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那片漆黑變得更加濃重，像有人在她腦子裡倒了墨汁，什麼都抓不住了。
“別睡！”金元寶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隔了好遠的距離，“你聽我說，你不能睡！睡了就醒不來了。”
姜皎玉想開口，嘴唇動了動，喉嚨裡只擠出一聲微弱的氣音。她的手指從金元寶肩上滑落，垂在身側，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