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寶咬緊牙關，一把把姜皎玉背了起來。
她比金元寶高出半個頭，兩條腿拖在地上，腳踩著枯枝咔嚓作響。
金元寶彎著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姜皎玉垂落的手臂上。
她走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久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她在一棵老樹根下停下來，把姜皎玉靠著樹幹放下來。此時的姜皎玉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呼吸短而急促。
金元寶跪在她面前，伸手搭上她的脈搏，手指按了很久。脈象紊亂，氣血逆行，毒沒有清乾淨，加上剛才一路奔波，傷了根本。
她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快速的從懷裡掏出一隻布包將其開啟，裡面是一排銀針。
她抽出一根，在姜皎玉的人中上紮了一下，沒有反應。又抽出一根，紮在她的虎口，還是沒有反應。
金元寶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抽出第三根針。
“你可不能死，我還得用你幫我。”她將第三根針扎進姜皎玉的合谷穴，捻了捻。
姜皎玉的手指動了一下。
金元寶見此終於鬆了一口氣，又抽出幾根針，紮在她的手腕、手肘、肩井處。
許久之後，金元寶累的靠在對面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等緩過勁來，又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捏開姜皎玉的下巴，塞了進去。
姜皎玉的眉頭皺了一下，喉結滾動，嚥了下去。
金元寶把銀針一根一根拔出來，用布包好，收回懷裡。她看著姜皎玉的臉，看著她漸漸恢復血色的嘴唇，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燒還在，但沒有剛才那麼燙了。
“你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命了。”金元寶的聲音很輕，隨後她站起來，把姜皎玉的手臂重新架到自己肩上，揹著她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天已經亮了，晨光透過樹梢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皎玉感覺自己像是在水裡，浮浮沉沉，怎麼也靠不了岸。她在這片濃霧裡走了很久都走不到盡頭。
她很迷茫，不知道該走向何處，忽然，前方出現一抹月光。
月光下似乎還站著一個人，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墨髮束著，背對著她。
“宋長琛。”她喊他，他像沒聽見，也沒有回頭。
她朝他跑過去，跑著跑著，那光越來越遠，那人的背影越來越淡，像一滴墨落進了水裡，散了。
她拼命伸出手，卻發現怎麼都夠不到。
……
江傲天一路策馬狂奔，身後的馬蹄聲卻越來越近。
他不敢停，一鞭接一鞭地抽在馬背上，馬喘著粗氣，嘴角還泛著白沫，速度卻越來越慢。追兵從兩側包抄過來，火把的光在他周圍晃動，像一群圍獵的狼。
一杆長槍從側面刺來，扎進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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