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琛沒有理會身後的目光。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她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蒙著白布的眼睛能夠感覺到在微微顫著，卻沒有力氣睜開。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最後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手，擦乾淨了，才輕輕貼上她的臉頰。
那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皎皎，是我。”
若無靜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說不出話了。
他想起這一路上，大人就沒有停歇過一刻。
每一個時辰都在查線索，馬不停蹄地追查，路上還有追兵攔路，算是兇險了。
身上的傷口都只是簡單包紮，又是騎馬的，又是一直在趕路，身上的傷口裂了又裂，血滲出來染紅衣袍，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現在，他捧著一個陌生農婦的臉，手在止不住的發抖。
若無把劍抱進懷裡，轉過身去。
他仰頭看了看天，把湧上來的那點酸澀嚥了回去。
那個叫渡鴉的真不是個東西，把夫人送到青州來。
這可是大人兒時住過的地方，大人從不願意提起的舊地。
那些記憶，想必也不太好吧。
正當他出神時，餘光瞥見前面灌木叢後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正貓著腰，往後退，像是要溜。
若無身形一閃，飛身上去，一把扣住那人的肩膀，輕斥道，“什麼人？”
金元寶被抓得肩膀生疼，齜了齪牙，回頭瞪他一眼。“放手！我是大夫！”
若無沒有鬆手，上下打量她一眼。
面前這姑娘年紀不大，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掛著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露出幾根銀針的尾部。
他皺了皺眉，“你是大夫？那你跑什麼？”
金元寶理直氣壯。
“你們一個個拿著劍，渾身都是血，又來路不明的，我要是不跑等著被殺嗎？”她甩了甩肩膀，沒甩開，索性不掙扎了，朝洞口努了努嘴。
“裡面那個是我救的。要不是我，她早死了。”
若無一臉驚訝，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姑娘。看起來十分年輕，居然還會醫術？
身後傳來宋長琛的聲音，“讓她過來。”
若無側身讓開，金元寶整了整被扯皺的衣服，朝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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