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如今由太子與丞相共同把持，但據可靠訊息，多是丞相在幕後操控。此次給您定下謀反之名，十有八九也出自他手。”
宋長琛端起水杯飲了一口，目光不經意掃向內室方向。
若無會意，將聲音壓得更低，“沈公子從雁回城傳來訊息，請您早日動身與他共商後續之計，莫在青州久留。”
宋長琛放下水杯，語氣幽深，“替我轉告他，丞相一黨並非良善之輩。雁回城雖遠離京城，也需多加防備。”
若無頷首應下，又道，“護送江公子的夜梟衛來報，路上有人對他不利，可惜抓到時已咬舌自盡了。”
“渡鴉之人？”宋長琛在思索著。
這時，竹屋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金元寶大步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宋長琛面前，脊背挺得筆直。
“你能幫我查查師傅的下落嗎？他老人家除了採藥看病，從不出谷。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
宋長琛看著她跪伏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起來說話。”
金元寶沒有動。
“你救過皎皎，這個情，我記著。你師傅的事，我會查。無論結果，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金元寶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裡的淚滾了下來。她抬手擦了一把，站起身來，退後一步，朝宋長琛深深鞠了一躬。
“你和你夫人一樣，都是大好人。”她忽然冒出這一句，像是還不夠，又補了一句，“好人長命百歲。”
宋長琛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頷首。
一旁的若無嘴角微抽，頭一回見識這般樸實的祝願。
金元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繼而開口道：“但我還是勸你們一句，不要在人前露出真容。若那些人真追到這裡，我雖救過你們，可為了藥師谷的存亡，也未必會再幫你們了。”
“這是自然，多謝金姑娘提醒。”宋長琛語氣客氣而疏遠。
金元寶看了一眼若無，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若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忍不住低聲開口，“大人，我們真要幫她？如今我們自己都有些自顧不暇了。”
宋長琛沒有立刻回答，轉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搖曳的竹影。陽光從葉片縫隙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他沉默了片刻。
“渡鴉近日動作頻頻，青州不是他的終點，藥師谷也不是。金師傅被抓，未必與我們無關。”他頓了頓。“她救過皎皎，我答應過的事，不會食言。查到下落算還了這份情，至於如何救人，看造化。”
若無不再多言，抱拳退下。
……
內室，床榻之上。
姜皎玉睜開雙眼，盯著頭頂素白的帳子，一動不動。
外面那些話她一字不漏地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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