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玉的身體僵了一瞬。
身後的若無手已按上劍柄,低聲提醒,“夫人,小心有詐。”
姜皎玉抬手示意他不必阻攔。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顆埋在衣襟間的腦袋,伸出手,輕輕撥開女子臉上凌亂的碎髮。
那張臉露了出來。
一張小臉髒兮兮的,眼眶微紅,那雙眉眼,帶著那份熟悉的倔強的模樣。
“無憂?”姜皎玉愣住了,她認出面前的這位女子,“怎麼是你?”
在她的印象裡,無憂是慈幼堂最穩重的孩子,做事利落,從不慌張,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大人的老成。
她從未見過無憂這副模樣,像一隻被人從窩裡掏出來的小獸,渾身的刺都豎著。
姜皎玉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灰,擦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是不是出事了?慈幼堂怎麼了?”
無憂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地砸在姜皎玉的手背上。
她攥著姜皎玉的衣襟,想忍著哭意,可終究是沒忍住,“姐姐,弟弟妹妹們都被抓走了……就連平安也被抓了……我,我被人打暈,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姜皎玉肩窩,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江傲天站在驢車旁,他看看姜皎玉懷裡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姑娘,撓了撓頭。
風吹過官道,帶起一蓬塵土。
無憂忽然抓住姜皎玉的手,慌亂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皎玉姐姐,你不能去雁歸城,你會死的。”
姜皎玉面色微變,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雁歸城現在情況如何?無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無憂深吸一口氣,拼命壓下哽在喉嚨裡的哭腔,“城裡一個月前就多了好多陌生的人,他們把城封了,只進不出。慈幼堂的弟弟妹妹們就是被他們抓走的。”
“城主沈硯洲,你見過嗎?”姜皎玉壓下心中的猜測,再開口問道。
無憂搖了搖頭,儘快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她將姜皎玉也一同拉起來,“姐姐,雁歸城不太平,你千萬不要去!我已經不知道弟弟妹妹們還平不平安了,但你這麼好,千萬不能有事。”
姜皎玉看著面前的姑娘,雖然有半年沒見,她的個頭稍微高了一些。此時眼睛還腫著,她壓下心中的不安,露出一抹笑道,“我需要去尋一個人,哪怕再危險我都要去。”
無憂想起從前跟在姜皎玉身邊的男子,她表情有些變化,看著姜皎玉的目光都有些複雜。
姜皎玉能夠感受到她的變化,“怎麼了?”
“皎玉姐姐,你說的不會是那位宋大人吧?”無憂想起那一幕,聲音有些發顫,眼神里帶著姜皎玉從未見過的恐懼。
姜皎玉心頭一跳,握住她的手。
“你見過他?”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這麼多日子,她走遍了青州的角角落落,打聽過每一個可能見過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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