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沉到山脊後面去了，河面上的光從暗金變成暗紅，再變成灰濛濛的一片。
兵丁們開始點起火把，橘紅色的光在暮色裡跳動，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風從河面吹來，帶著水的涼意和雁歸城特有的草木枯敗的氣息。
姜皎玉把斗笠又往下壓了壓，遮住了大半張臉。她靠在驢車旁，閉上眼，耳邊只有河水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不急，她在等，等一個時機。
等夜再深一些，等那些兵丁困了倦了，等人影稀疏的時候。她不信，這座城真的沒有縫隙。
這些年她走過比這更難的路，見過比這更惡的人，她不也活著走到了這裡。
宋長琛能在萬千人海中找到她，她也能在鐵壁銅牆裡尋到他。
……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冷冷地照著河面。
“若無。”
“在。”
“夜梟衛能不能潛入城中？”
若無想了想，“可以，但只能進去一兩個，多了會被發現。”
姜皎玉點點頭，思索片刻後開口：“讓他們進去，去打聽兩件事：一是宋長琛能否尋到，二是慈安堂的孩子們在城裡有沒有音訊。”
若無沒有多問一句為什麼，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
同一時刻，城主府的書房裡燭火通明。
“大人，有幾撥人靠近城主府，行跡可疑。”
沈硯洲將信箋湊近燭火，看著它燒成灰燼，漫不經心地吐出兩個字：“將這個訊息告知宋長琛。”
他轉身望向窗外。
雁歸城的風呼嘯不止，他立在風聲中，安靜得像一株孤樹，心思無人能猜。
……
夜梟衛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姜皎玉靠著驢車，幾乎要睡著，聽見腳步聲立刻睜眼。
夜梟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宋大人確實在城主府。但守衛太嚴，屬下無法靠近。”
姜皎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孩子們呢？”
“在城南廢棄軍營，關著慈安堂三十多個孩子。”
姜皎玉攥緊了袖口，稍微鬆了一口氣，那就是孩子們都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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