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錘第三次撞上城門時，城牆上的守軍已經換了三批。
箭矢如蝗，滾石擂木傾瀉而下，沈硯洲的軍士踏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牆頭，又被火油燒成火把。
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江縣令的嗓子早已喊不出聲，喉嚨裡只擠出沙啞的氣音。
他一腳踹開剛搭上垛口的雲梯，回頭衝傳令兵拼命比劃，“扔火油！扔！快！”
那傳令兵滿臉血汙，哆嗦著抱起陶罐往下倒，火舌轟地竄起三丈高。
城下，沈硯洲勒馬於高處，甲冑上的冷光被跳躍的火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越過火海，落在城牆上那片搖搖欲墜的火光裡，眉頭越擰越緊。
他在等。
春來走了快一個時辰了。
那邊該做的事，始終沒有一個字傳到他耳朵裡。
韁繩在他手中慢慢收緊，皮革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深吸一口混著焦糊味的空氣，眼底的那點火光漸漸冷了下去。
不能再等了。
“直接破城門。”
撞木拖著沉悶的巨響再次撞上，這一次，城門豁然洞開。
碎木飛濺，守軍被撞得七零八落，倒在地上呻吟。
城主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倒在地，頭盔滾落，露出滿頭白髮。他撐著地面站起來，血從褲腿滲出來。
他顫顫巍巍地張開雙臂擋在城門口，花白的頭髮在夜風中飄動，鐵甲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汙，吐了一口血沫子，目光死死盯著那妄想進城的人。
“若要進城，那便從我身上踏過去！”
沈硯洲低頭看著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看了片刻，勾起嘴角隨口道：“那就踏過去。”
他策著馬，說完便朝城主衝去。
馬蹄聲震耳欲聾，鐵蹄高高揚起，朝著城主的胸口踩下去。
就在馬蹄快落下的那一瞬間，一聲怒吼從城頭炸開。
“沈硯洲！”
一把長槍從城頭擲出，帶著破空的尖嘯直奔沈硯洲的胸口。
沈硯洲瞳孔驟縮，來不及躲，槍尖已到面前。
一支箭從更高的地方射來，精準地撞上槍尖，將長槍射偏。
槍尖擦著沈硯洲的肩膀飛過去，釘在他身後的地上，槍尾嗡嗡震顫，泥土四濺。
沈硯洲勒住馬，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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