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宋府後院十分熱鬧。
“公主加油！青禾看好您！”青禾抱著一方紙筆，站在廊下喊得眉飛色舞。
院中女子一身窄袖束腰便服，此刻正咬著牙扎著馬步，額上已沁出一層細汗。
已經整整一個時辰了，姜皎玉雙腿打顫，身子微微發晃。
宋長琛不知從何處取來一張小巧的弓，遞到她手中。
他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引著她拉開弓弦，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邊道：“開弓要穩，心要靜。”
長箭搭上弓弦，姜皎玉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發抖的手臂。
宋長琛的掌心溫熱而沉穩，貼在她手背上，一點點糾正她的姿勢。
他帶著她將弓拉滿，弦上蓄滿了力，箭尖直指百步外的箭靶。
“肩沉下去，別繃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過她耳畔，帶著幾分晨間的清冽，“眼睛看靶心，別看我。”
姜皎玉臉上一熱，咬了咬唇，索性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牢牢鎖住了靶心。
“放。”
她指尖一鬆，長箭破空而出，帶著一聲輕嘯，穩穩釘入箭靶邊緣。
雖未中正紅心，卻也未脫靶。
“不錯。”宋長琛唇角微彎，低低笑了一聲，“娘子很有天賦。”
姜皎玉頓時來了勁，肩膀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再來一箭，這次我定要射中紅心給你看。”
宋長琛退開半步，負手而立，眉梢微挑。
姜皎玉學著他方才教的樣子，沉肩、搭箭、拉弦，眯起一隻眼瞄準靶心。
指尖一鬆，長箭擦著靶子邊緣飛過，斜斜扎進後方的草地上。
她抿了抿嘴，二話不說又抽出一支箭：“再來。”
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按住。
宋長琛不知何時已站到了她身側，將她手中的弓輕輕壓下，眉頭微蹙：“幾日能練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好了，再拉下去，明日胳膊該抬不起來了。”
“可我還沒射中紅心。”
“急什麼。”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額角的汗珠，語氣平淡卻不容商量，“箭術不是一日之功，你今日站的時辰夠久了，先歇著。”
姜皎玉還想爭辯，卻見他已轉身將弓遞給一旁的青禾，擺明了不打算再讓她碰。
她鼓了鼓腮幫子，到底沒再堅持，只是小聲嘀咕：“那你明日還教不教？”
宋長琛回頭看她一眼，眼底浮上一點無奈的笑意：“教，但你若再這麼不知節制，往後每日只許練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就半個時辰。”姜皎玉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不過你得答應我，去青州之前，至少讓我射中一次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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