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灝清氣得臉色鐵青，猛地一拍藤椅扶手，厲聲喝道。
“大逆不道！老子是你親爺爺！宗族長輩管晚輩的錢，天經地義！你不孝敬長輩，不怕被全族戳脊梁骨嗎？！”
“大逆不道？不孝？”
卓旺海向前跨了一步，身形站得筆挺如松，目光如炬，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三年前，我爹孃出海遇難，屍骨無存！”
“我那年十七歲，一個人守著這漏風漏雨的茅草屋，發著高燒差點死在床上！”
“那一年大雪封海，我餓了三天三夜，去大房借兩碗番薯面，王翠花拿著掃帚把我打了出來！”
卓旺海的聲音極其平緩，沒有歇斯底里，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酸的沉重。
“三年了。”
“三叔家的大虎偷偷給我送過苞谷面，語桐從沈家省下自己的口糧給我熬過粥，鎮上的兩個姑姑託人捎過兩雙舊布鞋，也給我捎帶了些番薯做口糧。”
“敢問爺爺，這三年多，總計一千一百零十五天，您老人家可曾邁進過我這破院子一步？可曾問過親孫子有沒有吃到過一口熱飯？”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
剛才還在低聲附和的老輩人們，紛紛羞愧地低下了頭。
有人長嘆一聲，把旱菸袋別回腰間。
有人撇開臉，不忍再看卓灝清那張鐵青的臉。
卓灝清那張乾癟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喉嚨裡像卡了塊石頭，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當年最偏愛九兒子，九兒子死後，他遷怒於卓旺海命硬克父母，整整三年視其如空氣。
這份虧欠，全村人都心知肚明。
王翠花見老頭子被問住了，眼珠子一轉，尖聲嚷嚷起來轉移話題。
“卓旺海你翻什麼陳年爛賬？長輩做啥都是對的！語桐是外姓人，她憑啥管老卓家的錢！她遲早捲了錢跑路！”
“現在你爹媽沒了，宗親長輩就是你最親的人！”
“他們都跟你一個姓，都是流的姓卓的血！”
卓旺海轉頭，目光森冷地盯著王翠花。
“大伯母，按你的說法，你王翠花難道姓卓？你不也是個外姓女人麼？”
“大房的錢全在你手裡攥著，連我大伯都得看你臉色，你怎麼不把大房的錢交出來讓宗族管？”
“你......你強詞奪理。”
王翠花被嗆得啞口無言，氣得跳腳。
“我嫁進卓家快要三十年！你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跟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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