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扛著石頭往房頂上碼，卓旺海在底下遞繩子，沈語桐拿著鐵鍬挖排水溝。
就在這時，海神廟常駐的黃阿婆拄著一根竹杖，慢悠悠地從門前的村道上走過。
老太太耳背，但那雙看盡了風浪的眼睛卻毒得很。
她看到卓旺海在加固屋頂，又抬頭看了看那發悶的天色，停下腳步，嘴裡喃喃自語。
“燕子低飛貼地滾，老龍王要翻身收人咯......”
黃阿婆走到村道中央，對著那幾個正往碼頭跑的年輕後生扯著嗓子大喊。
“都別下海了！媽祖閉眼了，今天再出海，海龍王要收人咯！你們都莫出海！快回去把船纜繫緊。”
幾個年輕漁民腳步頓了頓，有些遲疑。
其中一個回頭喊道：“阿婆，今天是退大潮啊！不去就虧了！”
“聽老婆子的話，你們虧不了！命比錢金貴！”
老太太拄著竹杖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沙啞卻響亮。
“你們不信老婆子的話，等會兒風來了別哭！”
然而，碼頭方向卻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只見卓建軍光著膀子，手裡拎著兩副嶄新的撒網，身後跟著三個平日裡吃喝嫖賭的混子青年。
幾人正得意洋洋地推著一艘刷著綠漆的小木船下水。
“老太婆少在這裝神弄鬼！”
卓建軍啐了一口唾沫，昂著頭大聲叫囂。
“海面上連半點風都沒有，分明是個豔陽天！你們不敢去，老子去！”
他轉頭看向在屋頂上捆繩子的卓旺海，眼中滿是挑釁與妒火。
“卓旺海！你不是能撈嗎？你不是海神託夢嗎？怎麼大潮日嚇得跟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家裡修房子？”
“大夥兒瞧瞧！九房的絕戶膽子比耗子還小！”
“今天老子把鬼哭礁的好貨全包圓了，回頭拉到鎮上去賣大錢，讓某些膽小鬼眼紅死！”
跟在卓建軍身後的幾個混子也跟著起鬨大笑。
“建軍哥霸氣！走，發大財去！”
“讓那慫包在家裡修房頂吧，咱們去撈大貨。”
小木船被推入海水，槳葉翻飛，破開平靜的海面，直奔鬼哭礁深水區而去。
曬場上的幾個年輕漁民被卓建軍這麼一激，也顧不上黃阿婆的勸告，紛紛划著小舢板跟了上去。
“建軍都去了，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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