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風暴的無情
海面上，風暴肆虐。
閃電劈過海面，白慘慘的光亮裡，兩艘小木船被浪頭高高托起，船身幾乎豎了起來。
船上的人影死死抱著桅杆。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岸上的人都能聽見那幾聲變了調的慘叫。
下一刻，巨浪迎頭砸落，兩條小木船側翻過去，幾道人影接連落水，轉眼便沒了蹤影。
卓大虎扶著門框，扯著嗓子大喊：“翻了！旺海哥，建軍他們的船翻了！”
風從院門外灌進來，颳得人睜不開眼。
屋頂上新壓的石條被吹得咯吱作響，蓋在上面的漁網繃得筆直。
沈語桐趕緊抱住裝賬本的木匣子，指節捏得發白，聲音有點焦急：“旺海哥，窗板要頂不住了！”
“沒事，問題不大的，先把窗堵上！”卓旺海一把拖過八仙桌，桌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聲，橫著抵在窗板後面。
他又轉頭朝卓大虎喊了一聲，“別看了，去把灶房那根木柱搬來，頂住後門。”
卓大虎剛跑出去兩步，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
“建軍！我的兒啊！快救人，快去救人啊！”
王翠花披散著頭髮從村道上跌跌撞撞衝來，腳上只剩了一隻布鞋，另一隻腳踩進泥水裡，腳底被石子劃得生疼也顧不上。
她撲到院門前，兩隻拳頭拼命砸門：“卓旺海，你給老孃滾出來！我家建軍掉海裡了，你還躲在屋裡裝死！”
“快開門！你水性好，你趕緊划船去救他！”
院裡沒人開門。
王翠花急得抬腳踹在木門上：“卓旺海！你個沒良心的絕戶！”
“你堂哥在海里快淹死了，你還有心思躲在屋裡！你要是不去救，我跟你拼命！”
沈語桐聽得臉色發白，看了一眼門外，又看向卓旺海：“旺海哥......”
“你待在屋裡。”卓旺海拿起蓑衣披在身上，抽掉了門閂。
門板剛開一道縫，狂風就裹著雨水灌了進來。
已經被淋成落湯雞了的王翠花撲上來，一把扯住他的衣襟：“你總算出來了！走，馬上跟我去碼頭！我家有船，你水性又好，你去把建軍給我撈回來！”
卓旺海抓住她的手腕，冷笑著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嬸子，你眼睛要是沒瞎，應該看得見現在是什麼海況！”
“這種風浪，木船下水就得翻，誰出去，誰送死！你讓我出去，是不是存心想讓我送死？”
王翠花瞪圓了眼：“那是你堂哥！你就看著他死？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能看海嗎？你連鬼哭礁都敢闖，現在怎麼不敢去了？”
卓旺海沒和她爭辯，抬手指向海面：“你家兒子出海前，我勸過，黃阿婆也站在村道上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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