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才還讓我去喊卓旺海？”
“他水性比我好啊！”
“你水性不好，你就能叫別人送死？六叔，你這主意打得可真好啊！”卓大虎衝他啐了一口，那人臉上掛不住，縮著脖子不再吭聲。
村道盡頭傳來銅鑼聲，“當，當，當！”
很快，人也到了。
卓伯水披著蓑衣，帶著卓漢青和幾個壯勞力冒雨趕來，手裡提著大銅鑼，臉色黑得像鍋底：
“都堵在這裡幹什麼？碼頭東邊缺人拉繩，能幹活的都過去！老弱婦孺回家關好門窗，誰也不許往海邊擠！”
王翠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撲過去：“他三叔！你是村支書，你得救建軍啊！你快叫人開船，快啊！”
卓伯水抬起菸袋鍋指著她的鼻子：“閉嘴！這種天氣開船，你是想讓全村的壯勞力都給你兒子陪葬？”
“可建軍還在海里！”
“他出海前，旺海有沒有勸？”
王翠花嘴唇一抖：“他......他沒攔住啊！”
“黃阿婆有沒有勸？”
“那老太婆就是胡說......”
“你還敢嘴硬！”卓伯水氣得掄起菸袋鍋，在旁邊的石牆上敲了一下，火星子濺出來，“我在村部都聽見了！建軍站在船頭罵人，半個曬場的人都攔不住他！”
“現在風浪起來了，你倒讓別人拿命去填？”
王翠花一屁股坐回泥水裡：“他三叔，那咋辦啊？那可是我親兒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啊！”
卓伯水看向卓旺海：“旺海，你看海況，有沒有法子在岸上接應？”
卓旺海抹去眼皮上的雨水，冷靜搖頭：“現在絕對不能下船！”
“不過，我們也有能做的事兒，可以把村裡所有粗麻繩接起來，每隔兩丈打一個活套，人在東側礁岸排開，但不能越過海神廟外那道石坎！”
“如果有人被浪推到近岸，就用繩套拉，再準備竹竿、漁網和棉被，火盆先在海神廟裡生起來，救上人後能馬上取暖！”
卓伯水腦子裡分析了一下自家這個好侄子的計策的合理性，經驗很快讓他判斷出這份計劃完全可行，臉上露出喜色。
他沒有半秒遲疑：“就照他說的辦！漢青，你去取村部倉庫裡的麻繩！大虎，你帶四個人搬竹竿！其他人去海神廟生火燒水！”
命令一下，村道上的人立刻動了起來。
卓大虎扛起木柱便跑：“旺海哥，我先去碼頭！”
“等等。”沈語桐從屋裡追出來，把一件舊蓑衣披到他背上，低頭替他繫緊草繩，“穿好，別淋壞了。”
“嫂子，我皮糙肉厚，不礙事！”
“少廢話，穿上。站石坎裡面，別逞能。旺海哥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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