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石牆根抽菸的老頭，菸捲燒到了手指頭，燙得他一哆嗦才回過神。
足足過了三秒鐘，一聲驚天動地的倒吸涼氣聲，徹底打破了平靜。
“我的親孃哎。”
“那是......那是大黃魚？純野生的金條子？”
“這麼大個頭，三斤多重啊，還是活的。”
“還有海鱸，那麼大的黑鯛，天老爺，他是把海龍王的老窩給端了嗎？”
整個碼頭瞬間徹底炸鍋。
圍觀的幾十號村民像是瘋了一樣拼命往前擠，幾個上了年紀的老漁民甚至激動得直抹眼淚。
“三年了......咱們鎮海村三年沒見過這麼大個頭的活黃魚了。”
沈語桐在旁邊，也看得相當激動。
旺海哥，還是那麼厲害！
卓旺財整個人徹底僵在石階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而在後方，王翠花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三晃，一屁股跌坐在爛泥灘上，兩隻手死命拍著大腿，嫉妒得眼角幾乎要裂開：“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憑什麼好貨全讓他撈了，老天爺你瞎了眼啊！”
卓建軍站在她身邊，低著頭一言不發，指甲早已深深嵌進肉裡，那是他剛才在船上划槳時，不注意被木茬子給割的傷口。
鮮血順著掌心滴落在泥地裡，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道激動的吼聲猛然撕開人群。
供銷社的鄭金水連形象都顧不上了，兩隻手扒拉開前面的村民，連滾帶爬地衝到了船舷邊上。
他死死趴在活水艙上方，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條大黃魚，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金鱗，紅唇，魚鰾飽滿，活的......真是活的野生大黃魚！”
鄭金水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卓旺海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旺海兄弟，這條魚，你必須賣給我，必須賣給供銷社。”
卓旺海光聽聲音都知道來人是誰。
他神色波瀾不驚，淡淡一笑：“鄭主任，您是公家人，公家的收購價可都是有定規的！這條魚要是按普通海雜魚收，我可不賣。”
“放屁！誰敢把它當海雜魚收，老子扒了他的皮！”
鄭金水急得當場爆了粗口，他直接豎起一根手指，咬牙高喊：“十五塊，一斤十五塊錢的天價，按特級活鮮走縣供銷社的特供指標！剩下的海鱸一塊二一斤，黑鯛八毛一斤，我全包了！現在就過磅，當場點現錢！”
轟。
十五塊一斤！
這五個字像是一顆炸雷，在所有人腦海裡轟然引爆。
一條魚就能賣四五十塊錢，這抵得上城裡二級工整整一個半月的工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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