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碼頭路霸
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餘暉把海面染得一片血紅。
喧鬧的碼頭終於漸漸安靜下來，看熱鬧的村民們帶著滿肚子的驚歎和嫉妒，三三兩兩散去回家做飯。
海桐號的活水艙已經徹底清空，裡面的海水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卓旺海站在船尾，指揮著卓大虎解開纜繩：“大虎，把船撐到南側那個迴風石坑裡去。北邊是亂石灘，沒有防浪堤，夜裡要是起風漲潮，木船非得被暗礁撞裂不可。”
碼頭南側的石坑，是整個鎮海村最好的避風天然泊位。
那裡背靠著一道凸起的青石嘴子，水深浪靜，底下全是細沙，船停在裡面，哪怕外頭颳起大風浪也傷不到分毫。
“好嘞。”
卓大虎應了一聲，正準備把撐篙插進水裡。
突然，一陣雜亂而囂張的腳步聲從碼頭青石道上傳來。
“慢著。誰準你們停這兒的？”
一聲充滿痞氣的厲喝驟然響起。
卓旺海眼神一冷，抬頭看去。
只見卓旺財嘴裡叼著半截劣質菸捲，雙手插在褲兜裡，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三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青壯漢子，全都是他本家的堂兄弟，手裡不是拎著生鏽的鐵撬棍，就是拿著碗口粗的硬木槓子，滿臉不善地橫在南側泊位的纜樁前。
卓旺財走到石樁邊，連看都沒看海桐號一眼，抬腳猛地一踹。
掛在石樁上的備用纜繩被他直接踹進了翻滾的海水裡。
“旺財，你他媽幹什麼？”
卓大虎當場炸了毛，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抄起手裡的木划槳就要跳上岸拼命。
“大虎，站住。”
卓旺海聲音極平，一隻手死死按在大虎的肩膀上，硬生生把這個暴怒的鐵塔漢子按在了原地。
岸上的沈語桐見狀，立刻快步走上前來，一把將裝錢的布袋和賬本緊緊護在胸口，俏臉含霜，冷聲質問：“卓旺財，這碼頭是全村人的碼頭，這泊位也是公家的，你憑什麼把我們家的船繩扔下海？”
卓旺財斜眼打量了一下身段窈窕的沈語桐，嘴角勾起一抹下流的壞笑。
“喲，新嫂子嗓門挺亮堂啊！”
卓旺財吐掉嘴裡的菸頭，用鞋底狠狠碾碎，陰陽怪氣地說道：“嫂子，你說得挺有道理，但這泊位可不是公家的！這片石坎子，當年我爹帶著我這幾個叔伯兄弟，一錘子一釺子鑿出來的！”
“這幾年的清淤泥、修石縫、換纜樁，哪一樣不是我們六房自個兒掏的腰包？我們六房出了力，流了汗，這泊位就是六房的產業！”
“想停這避風？行啊，道上的規矩，交二十塊錢泊位維護費，少一分，你們就給我滾去北邊亂石灘撞爛去！”
在沿海漁村，壯年男人多就是硬道理，也是對外的武力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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