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一緩,聲音清淺平緩,響徹整座金鸞殿:“所列罪狀,盡數認之。”
滿殿譁然四起,細碎的議論聲驟然炸開,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簫珅坐在龍椅之上,抬手壓了壓,殿內很快恢復。
“眾卿可有異議……”帝王目光緩緩掃過兩列朝臣,無人敢上前直言。
簫珅沉聲宣判:“轉壓大理寺,由大理寺少卿接手李景辭全權接手看管。”
李景辭側身站在白梔落身邊說道:“臣遵旨……”
司馬越一動未動,連面色都未有變化,看不出半分焦躁與疼惜。
只有張澈死死盯著白梔落,她素來與李家有仇怨,如今又交由李景辭,一顆心被揪住,上下不得。
李景辭沉聲吩咐左右獄卒:“將人犯押往大理寺監牢,嚴加封鎖。”獄卒應聲上前,白梔落從容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出大殿,沒有半分退縮。
大理寺監牢深埋地下,終年不見日光。潮溼的黴味混雜著腥氣撲面而來,腳下泥土鬆軟汙穢,陰暗的角落裡,老鼠亂竄,蟑螂四處爬行,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鐵門“哐當”一聲被推開,獄卒將她往裡一推,便鎖上門匆匆離去。
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白梔落渾身僵住,下意識後退半步,緊緊貼在冰冷的牢門上,渾身微微發抖,一動也不敢動,雙目緊閉,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靠著鐵門蜷縮著,渾身緊繃,朝堂之上的從容淡然蕩然無存,只剩下本能的驚懼。
李景辭緊隨其後抬眼望去,恰好看見她驚魂未定緊貼牢門的模樣。
白梔落看了看李景辭說道:“那個…我不能回昨天的那個地方嗎?”
李景辭看著她說道:“現下知道怕?替人脫罪的時候,沒有想到嗎?”
白梔落並未理會他,下意識伸腳,猛的又收回,慌亂的重新貼回冰涼的門上。身上的寒毛一陣陣顫慄。
李景辭將她這番慌亂無助的舉動盡收眼底,低聲問道:“張澈,值得你如此嗎?”
白梔落並未回答,只是說道:“ 能不能清理清理,這我都怕我抗不到斬首就病死了……”
李景辭沉默良久,不再出言譏諷,語氣平淡的說道:“死囚監牢本就無此。”抬手示意獄卒開鎖,不帶溫度的說道:“出來,我帶你換一間。”
白梔落心下一喜,快步走出監牢,緊緊跟在李景辭身後 ,一刻也不願多停留。
李景辭腳步沉穩,走在前方引路,沒有回頭,也沒有多餘的話語。
這間牢房居於地面一層,石壁乾燥沒有黴斑,一方狹小的氣窗開在高處,日光能夠透進來,地面仔細清掃過,乾乾淨淨,看不到蟲鼠蹤跡。角落裡擺著一張粗木床鋪,鋪著乾燥的稻草,牆角還放置了陶製的水盆。
“此地通風乾燥,不會再有先前那般景象。”李景辭站在門口,神色依舊端嚴冷漠,“陛下只令監禁候審,未曾下旨折磨。你安分居住,按時進食飲水,能否熬過時日,全看你自身。”
交代完畢,他示意獄卒落鎖,轉身便要離去。
白梔落站在囚室中央,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對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輕頷首,低聲道了一句多謝。
李景辭腳步頓了一瞬,卻沒有回頭,徑直沿著廊道走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