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落回到自己的馬車行了片刻,原本開闊的路途驟然變得擁擠喧鬧。
白梔落靜坐在車廂之中,馬車走走停停,顛簸不斷。車簾縫隙間,能看到沿途都是華貴車馬, 人馬踱步的動靜、官員僕從的低聲交談交織在一起,白梔落靠著車廂閉眼休息,直到她覺得自己腰要斷了才到。
白梔落扶著喜兒的手才緩緩走下馬車 ,抬眼望去,整片圍場開闊遼遠,四面林木茂密,秋風掠過樹梢,捲起一地枯黃落葉,各處帳篷依次排列,熱鬧非凡。
白梔落跟隨僕從踏著滿地枯黃落葉走到屬於自家的帳篷,走入帳內,帳中陳設整齊,喧鬧被帳篷隔在外面。靜待秋獵正式開場。
喜兒整理行囊說道:“怎麼多了一個這麼大的箱子。”
白梔落緩緩開啟,最上的是一個小錦盒,白梔落開啟是抄好的《女誡》,字跡與她的一般無二。剩下的便都是女子衣衫。料子皆是上等,顏色多樣,衣裙款式新穎,連貼身裡衣都備的齊全,件件做工精緻。
白梔落掃過衣裙說道:“收起來吧。”
喜兒這才將箱蓋蓋牢,把木箱挪到帳內的角落妥善安放。
白梔落坐在桌前,看著桌前的《女誡》隨意發愣,帳外腳步響起,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門簾一掀,張澈一身銀鱗踏入帳中,腰間佩劍,風塵裹著山野的涼氣,鎧甲打磨的光亮,襯的他身姿挺拔,眉眼端方沉穩。看見白梔落眼睛帶著些喜悅說道:“路上顛簸可還適應。”
白梔落點點頭說道:“還好。你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張澈溫聲說道:“我放心不下,路過營帳回來看看你。”轉頭看著桌案擺放整齊的《女誡》說道:“你若是一個人害怕去見陛下,等我忙完隨你一起去。”
白梔落站起來說道:“我無事,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說罷還將人往外推了推,又細心叮囑道:“傷口記得要小心。”
張澈望著她滿眼真切的擔憂,心上一暖說道:“嗯,我會注意。”這才轉身離開,走在門口說道:“山中寒涼,外出多穿些。”才掀簾離開。
白梔落將那罰抄的書工整放在錦盒之中,整理好衣衫,獨自前往御駕所在的主帳。
帳外侍衛林立,刀槍森嚴,她通名等候,不多時便被內侍引了進去。
簫珅端坐於案前,白梔落屈膝行禮,雙手捧著書卷上前,垂首說道:“回陛下,臣婦已全部抄完,特意送來呈閱。”
身旁的侍從接過她手中的錦盒,遞給了簫珅。簫珅隨手翻轉說道:“你與張澈如何了?”
白梔落垂首回道:“他待我很好。”
簫珅看著白梔落說道:“白氏,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什麼人是你這輩子都高攀不上的。”
白梔落心頭猛地一緊,指尖微微發涼,一時不知道簫珅是不是知道她與司馬越之間的關係。
簫珅說道:“以阿越的性子,私下去尋過你吧。你身為世家主母,應當離他遠一些。 ”
白梔落連忙躬身說道:“臣婦謹記聖諭。”
簫珅看著白梔落說道:“不止如此,不止孤希望你與張澈和睦,若你與張澈毫無關係,再無半點身份束縛,阿越便會更加無所顧忌,孤不會準他的王妃是個二嫁女。”
簫珅緩緩直起身,語氣帶著提點與警告的說道:“阿越是孤唯一的弟弟,我並不想管你們二人什麼關係,但你不能耽誤他。 ”
“阿越是天之貴胄,註定要娶名門貴女,擔起親王之責,甚至整個天下,絕不能困在一段見不得光的私情裡。”
白梔落微微俯身,禮數週全的說道:“ 臣婦明白陛下苦心,只是陛下既知王爺心性……”
簫珅說道:“我知曉,我管不住他,所以只能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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