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藍歪頭看著她說道:“為什麼……”
白梔落低低笑了一聲,緩緩開口:“一腔熱忱全做了痴心,實打實的戀愛腦,就算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
這話一語雙關,明著是點評沈芷藍對李景辭多年放不下的執念,暗裡也在敲打馮陶這般一心攀附。
沈芷藍臉頰倏地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輕拽住白梔落的衣袖:“梔落,好好的,怎麼說起我來了。”
李景辭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眸光看向白梔落,心中清楚她意有所指,沉默著沒有說話,耳尖卻悄悄染上一點淡紅。
馮陶緩緩站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壓抑已久的執拗與悲憤。
“我知白姑娘一直看不上我。”
他聲音不算高昂,卻字字沉鬱,帶著滿身無可奈何的窘迫與苦楚:“我也不想步步鑽營、刻意攀附,活得如此狼狽卑微。可我不這樣做,便無人為我冤屈的親人昭雪,無人能拯救我滿目瘡痍的家鄉。”
話音落地,廳內瞬時一靜。
沈芷藍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怔怔看著馮桃,全然不知所措。
馮桃抬手,從貼身衣襟裡鄭重掏出一卷墨跡嶄新的策論,紙頁工整,字跡清瘦有力,是耗費無數日夜心血所作。他雙手捧著書卷,鄭重遞到白梔落面前,眼底帶著孤注一擲的懇切。
“這卷《治水論》,是我窮盡數年心力所作,字字皆是實地勘察、苦心鑽研而來。勞請白姑娘,代為交給弘祜王。”
他抬眸望著白梔落,語氣帶著幾分近乎偏執的懇切。
“世人皆道白姑娘出身寒微,如今一朝得勢,定然懂得我們這些底層小人物的身不由己、求生不易。”
白梔落垂眸看著他手中那捲沉甸甸的策論,心頭冷冷暗道:妥妥的PUA。
先賣慘博同情,再拿自己的出身捆綁她的道義,逼她不得不幫。
幫了,是理所應當;不幫,便是冷漠自私、忘了來路。
這套心思,她見得太多。
面上,她依舊神色平和,不起波瀾,甚至還淺淺勾了下唇角,只是眼底溫度徹底散盡。
隨即有些委屈的說道:“原是以為公子是騙人錢財的小人,倒未想到公子有如此身世”
隨著捂著唇,小聲抽泣起來,肩頭微微顫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說道:“只是公子,不是我不想幫,我如今在王爺手底下討生活,說到底不過是仗著王爺幾分興趣,無名無分的算不得什麼。”
“我根本左右不了王爺的決策,若是擅自遞上策論為外男求情,只怕是會惹的王爺更加不快。”
“到頭來,不僅幫不到你什麼,只怕會拖累於你。若是被王爺視作攀附鑽營之徒,往後只怕更無出頭之日。”
她眉眼氤氳著水汽,一副身不由己,滿心無奈的樣子,反倒讓原本步步緊逼的馮陶一時語塞。
一旁的沈芷藍見白梔落美人落淚,連忙開口說道:“馮公子,你莫要為難梔落了,她哪裡做的了王爺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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