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落還未跑遠,腦中飛快推演後續退路,還未等完整佈局成型,鋪天蓋地的搜查聲響已然席捲而來。
馬蹄奔騰、甲冑鏗鏘,無數火把連成一條條火龍,在縱橫街巷間來回穿梭。司馬越的追兵四散開來,逐巷排查,呵斥聲越來越近,漸漸逼近這條僻靜暗巷。
“分開搜查!仔細檢視所有牆根拐角!”
“倘若有人躲藏在此,萬萬不可驚動,立刻傳信!”
明亮的火把,一點一點將黑暗吞噬。
白梔落嚇的都不敢呼吸,當即不再思索長遠計劃。她迅速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巷尾一處坍塌院牆形成的狹小夾縫。
她放輕腳步,快步衝過去,蜷縮排斷牆縫隙,藉著堆積的殘磚與荒草死死掩住身形。
只要有人再往前數步,便能發現她。
白梔落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扣住匕首,手掌都在微微顫抖。
萬幸,侍衛粗略掃視一番,沒有留意破敗斷牆,沿著巷道繼續向前搜尋。
待一行人腳步聲徹底遠去,白梔落才微微鬆了口氣,還未等爬出來,眼前便看見一雙乾淨整潔的暗雲靴子。
是李景辭。
白梔落眼底瞬間掀起重重戒備,心底寒意叢生。
全城都在奉命搜尋她,誰也無法保證李景辭究竟是打算將她交出,還是另有圖謀。
李景辭察覺到她眼底的警惕與抗拒,緩緩放輕語調,聲音壓得極低,剛好能夠傳入她耳中,不會引來旁人。
“不必緊張。我不是來捉拿你的。”
巷外依舊不時傳來巡邏隊伍的動靜,此地不宜久留。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望向深處縱橫交錯的暗巷,輕聲道:“司馬越暴怒,全面封禁,就連裴崢、沈芷藍都被嚴密監視,你逃不了,隨我走。”
白梔落下意識用匕首指著他,說道:“你…有什麼目的?”
李景辭的視線先落在她握著匕首的手上。
纖細的手腕微微懸在半空,那把冰冷短刃對準他心口,可她的手,正難以抑制地緩緩輕顫。
他緩緩垂落眼底所有情緒,沒有躲閃,沒有算計,坦蕩迎上她滿是戒備的目光,誠懇的說道:“我沒有任何目的。”
白梔落不由的深思,她逃的太過倉促,什麼都沒有準備,按現在這情形勢必會被捉回去。權衡利弊之下,她心底緊繃的那根弦稍稍鬆動。
片刻僵持,那隻緊緊攥著匕首、不停發顫的手,緩緩垂落。冰冷的刀刃朝下,不再對準李景辭。
李景辭將她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不多言語,低聲沉聲道:“跟緊我。”
說完,他率先轉身,踏入暗巷交錯的陰影之中,步履輕盈,專挑無人通行的僻靜小道。
白梔落遲疑一瞬,迅速跟上他的腳步,始終和他保持半步距離,依舊留著防備。
匕首沒有收起來,悄悄握在袖中。她可以暫時選擇相信,卻不敢全然放下所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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