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陳設極致素雅,雖沒有繁複雕花,也沒有金玉堆砌,桌椅書架皆是溫潤原木本色,色調清淺沉靜,令人心安。
可細細望去,才發覺處處皆是不露聲色的精緻。
窗下襬著一盆疏瘦翠竹,枝葉修剪得恰到好處,風過便攜來淡淡清氣。案頭硯臺質地細膩,鎮紙紋理溫潤,擺放得端端正正,每一處細節都打理得妥帖到位。
這房間,便如李景辭其人。
李景辭從衣櫃裡拿出一套衣服說道:“我這裡沒有女子衣服,今日也不方便替你去尋,這是新裁的。你先胡亂套上。”
沉默片刻,她抬眸頷首,聲音微輕:“多謝。”
白梔落下意識等他離開,見他未有行動才問道:“你不走?
李景辭面上一頓說道:“弘祜王如今發了瘋的尋你,半點破綻不能有。”
“若是我貿然出去,獨自守在外間,府中僕婢難免心生猜疑。一旦有人好奇向內窺探,更容易暴露。”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後面有淨房,你可去更衣。”
“就以這屏風為界,絕不擾於你。萬一屋外有人靠近,我亦可第一時間察覺,及時遮掩。”
燈火搖曳,將二人影子投在地面。
白梔落看著李景辭,狐疑的問道:“你為什麼不幫我?”
李景辭良久才不自然的說道:“我少時撿過一隻狗,你今日很像它。”
白梔落斜眼看著他,合著拐著彎罵自己喪家之犬呢。
一股鬱氣悶上心頭,懶得再與他爭辯半句。
她不再理會李景辭,緘默著轉過身,提著衣衫徑直走向屋後的淨室。
李景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白梔落出來之際,便見李景辭已經坐在屏風之後的書案前提筆不知道在寫什麼。
聽見動靜也未抬頭說道:“床榻是乾淨的,你累了便早點休息。”
白梔落目光掃過那張素色帷幔垂落的床榻,又看向屏風後埋首書寫的人,也不客氣,打著哈欠躺在了床上。
隔著一道屏風,一室安靜,唯有筆尖摩擦宣紙的沙沙輕響。
今日她屬實是有些累,可她睡不著,陌生的房間,陌生的氣味,讓她不由的想起司馬越。
過了氣頭,她一遍遍自問,是不是太過沖動,不該一語不發、倉皇逃離。
若是沉下心,好好回去問清楚所有隱瞞、所有佈局,會不會更好?
可轉念又遍生寒意,心底滿是忌憚與惶恐。
她最怕的從不是他無情,而是他步步算計,獨獨欺瞞她一人。
她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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