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之後,李景辭筆尖早已停下。
聽到床榻上傳來細碎的翻動聲,李景辭溫和的說道:“怎麼,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白梔落悶悶的聲音傳來說道:“是有一些,不過想來你應該弄不到。”
李景辭透過屏風看著床榻模糊的人影說道:“你說說看。”
“司馬越的薰香或者貼身衣物,可以嗎?”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晚風輕輕拂過窗欞,捲起帷幔微顫,連空氣都靜得凝滯。
李景辭身形微頓,眼底那點溫柔的柔光,悄然覆上一層淺淺的落寞。
他緩緩輕聲開口,嗓音低緩清淡,帶著剋制說道:“確實弄不到。”
頓了頓,攜著一絲看透世事的通透,緩緩追問:“不過,你既心悅他,逃什麼?”
這一句,輕如落雪,卻狠狠砸進白梔落紛亂的心緒裡。
白梔落埋在被褥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倔強的酸澀,一字一頓輕聲道:“心悅歸心悅。”
“我想要的從不是他施捨的偏愛與安穩。”白梔落的聲音漸漸輕緩,帶著無盡的茫然與疲憊,“我要的是坦誠,是並肩,是事事有交代。”
“不是他的籠中雀,局中棋。”
“正因為喜歡,所以太想要純粹。”
李景辭輕聲說道:“弘祜王權勢在身,早已習慣凡事謀定而後動。或許在他眼中,護住你、給予你榮華安穩,便是最好的善待。”
白梔落聽著聲音帶著冷哼說道:“你們這些人,總覺的女子是你們身上的掛件,家世好,才情好,也不過是給你們身上鍍金。”
李景辭聞言默然。
他無法辯駁。放眼朝堂權貴,大多皆是這般心思。亂世棋局之中,男子爭奪權柄,女子時常淪為聯姻的籌碼、情感的附庸。少數人施以溫情,也很難跳出固有的桎梏。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早些休息,你在我府裡一日,我便會護你一日。”
白梔落坐起身來說道:“不過,你為什麼幫我,因為沈芷藍?”隨即自言道:“不可能,你這種人不會因為心上人的朋友與司馬越為敵的。”
李景辭無奈揉了揉眉心說道:“你滿腦子都只有情愛嗎?你不應該考慮一下你的未來該如何嗎?”
白梔落隨口說道:“想好了,等出了京城我便往南走,正好有個道士說我有大劫,需的出家唸經。”
李景辭的聲音低了幾分,藏著難以察覺的澀意:“你才幾歲,便想遁入空門,了結餘生?”
話音落下,身後久久無聲。
下一瞬,雕花屏風上方忽然探出一顆腦袋。
白梔落微微趴在屏風沿上,只露著一顆頭,烏髮鬆鬆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一雙清亮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案前的人,褪去了整夜的沉鬱酸澀,帶著幾分促狹的狡黠。
她眨了眨眼,輕聲打趣:“怎麼,捨不得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