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急促卻剋制的敲門聲忽然在門外響起。
李景辭聞聲神色微斂,快步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守在廊下的小廝立刻上前,躬身壓低聲音,飛快低聲稟報著訊息,神色透著幾分緊張。
短短數言入耳,李景辭眉峰輕輕一蹙。
他頷首示意小廝退下,旋即轉身折返屋內。
白梔落本就心神緊繃,一夜只是淺眠,聽見門外動靜便已然清醒,並未臥睡,只是靜靜坐在床沿。
聽見腳步聲靠近,她抬眸望來。
李景辭走到她面前,聲音沉緩,如實告知眼下絕境:“你怕是走不了。司馬越已經調動大批暗衛,將整座李府層層圍住,內外所有出入口盡數看守。你只要踏出房門露頭,轉瞬便會被擒,捉回王府。”
一語落下,屋內氣氛驟然沉冷。
白梔落無奈的說道:“怪不得都喜歡笨蛋美人,找個厲害的,想分手都這麼難啊。”
李景辭凝神思索對策,語氣平穩,“短時間內他們不會貿然入內搜查,我府邸乃是朝臣私宅,即便是陛下,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們尚有時間另尋出路。”
白梔落嘆了一口氣說道:“嗯,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李景辭道:“司馬越疑心我藏匿於你,卻缺少實證,只能圍而不攻,靜待我們主動露出破綻。”
“在此之前,你萬萬不可隨意走出這間寢房。府中僕婢眾多,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不僅你難逃一劫,我整個李家都會被捲入風波。”
白梔落頷首,收斂了方才戲謔的神色,神色鄭重:“我明白,不會給你增添多餘麻煩。”
只是一想到此刻城外鋪天蓋地的搜查人馬,想到司馬越偏執執拗的模樣,心口那枚白玉扳指隔著衣料,隱隱透著一陣悶沉的涼意。
她沉默片刻,抬眼望向李景辭,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自我調侃的試探:“你說我現在主動出去尋司馬越對峙吵架,能有幾成勝算?”
李景辭聞言一怔,隨即無奈地輕輕蹙眉。他望著她眼底藏不住的鬱結,緩緩搖了搖頭。
“一成也無。”
他緩步走到窗側,避開窗沿,防止被外面暗衛窺見身影,聲音壓得很低:“如今他滿心認定你受人蠱惑出逃,胸中積壓暴怒與不甘。你此刻現身爭辯,道理根本無從說起。”
“在司馬越眼中,你逃出自是被旁人挑唆,所有爭執,最後只會被他曲解為你想要離開他的藉口。”
白梔落指尖摩挲著衣襟下那枚白玉扳指,淡淡苦笑。
“非但道理講不通,一旦你走出這扇門,會立刻被暗衛拿下。”李景辭目光沉靜,如實剖析利弊,“你重新回到他身邊,再想尋機會脫身,難於登天。同時也坐實我私藏你的罪名,李家頃刻陷入危機。”
她心裡積攢了無數疑問,想要當面質問司馬越,想問他為何事事算計,不能坦誠相待。可理智清楚告訴她,現在相見,只會落入絕境。
“罷了。”她輕聲道,“是我一時心亂,胡思亂想。”
李景辭看著她打消去見司馬越的念頭,才安心下來,安撫說道:“司馬越近日也十分忙,聽雪樓地下賭場的據點剛剛收繳,他又查封了抱月樓,多方事務堆積在一起,焦頭爛額。”
“若非如此,他未必只是將暗衛安插在周邊了。”
白梔落點點頭不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