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的馬車總算停了下來,簫荀將一小白瓷瓶扔在白梔落身上說道:“這是這次的解藥,下一個七日,我要尪城的軍防圖來換。”
白梔落皺眉問道:“軍防圖?我?去哪給你弄?”
“不必多問。”簫荀淡淡打斷,“你只需記住交易。你想要活命,便按我說的去做。”
馬車外傳來車伕低聲稟報,說是前方驛站可以短暫休整,補給乾糧飲水。
簫荀掀開車簾準備下車,臨出門前,側過頭,視線落在白梔落蒼白的臉上,緩聲補充一句:“將你那乞丐衣服換好,司馬越重傷甦醒,已經知曉我們去往尪城,正帶人一路追來。你最好抓緊時間,別等著被他追上,到時候,你既拿不出圖紙,又落回司馬越手中,兩頭皆是死路。”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下馬車,留白梔落獨自一人靜坐車廂。
白梔落捏緊手中瓷瓶,指尖泛白。
等換好衣服,便聽到簫荀敲了敲車窗說道:“換好了便下來。”
白梔落走下馬車,先撲面而來的是乾澀的風裹挾著沙土。讓她下意識攏緊了單薄的乞丐服。
馬車停在黃坡之上,白梔落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土丘,看不見城鎮樓宇,一時不知這人想做什麼。
連日不分晝夜的顛簸趕路早已耗盡氣力,雙腳落地的一瞬,痠軟疲憊順著小腿蔓延開來,雙腿微微發顫,險些站立不穩。她悄悄攥緊拳頭,藉著身側馬車廂壁穩住身形。
簫荀看著朝著她緩緩伸出手,笑著問道:“藥可吃了?”
她抬眼望向那隻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掌,心底驟然升起一陣刺骨寒意。
明明是尋常的動作,可落在她眼中,卻如同蟄伏暗處的毒蛇緩緩吐出信子,看似無害,底下藏著隨時能奪人性命的兇險。
白梔落輕輕點頭,脊背不自覺微微繃緊,下意識往後微退半步,拉開些許距離,沒有去觸碰他的手。
簫荀並未在意她躲避的動作,伸手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黃沙坡前說道:“記住你我的合作,我會幫你支開司馬越的,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說罷手猛地一用力,將白梔落從黃沙坡上甩了下去。
白梔落根本無從抗衡,身體瞬間失去支撐,身形凌空,直直順著黃沙陡坡翻滾墜落。
“啊——!”
破碎的呼喊消散在呼嘯風沙裡。
碎石與乾燥沙土隨著她一同滾落,粗糙的黃土不斷摩擦她的肌膚,粗布衣衫很快磨破,四肢擦出密密麻麻的血痕。
不知翻滾了多少丈遠,她才重重撞在坡底一塊凸起的岩石旁,堪堪停下。
白梔落渾身痠痛無力,髮絲沾滿塵土,狼狽地癱在黃沙之中,劇烈地喘息著。她艱難抬頭,向上望去。不知哪裡的力氣大罵道:“純純混蛋。”
黃沙坡頂端,簫荀靜立在風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神情淡漠,沒有半分憐憫。
他揚聲,聲音順著風落到她耳中:“順著坡底小徑往前走,十里之外有一處村落。司馬越的追兵很快抵達此處,我會留下車馬蹤跡引開他們。”
“別想著折返,安心去往尪城。七日之約,我等你的軍防圖。若是逾期,就看你有幾條命了。”
說完,簫荀轉身揮手示意隨從,迅速驅車離去,不再多看坡底的她一眼。
曠野長風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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