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疼了,她需要躺一下。畢竟從哪裡跌倒的,就在哪裡躺一會。
她孤零零躺在荒涼坡底,四顧茫茫,無處可避。
等到白梔落捋清思路,才緩緩起身,朝著簫荀說的反方向而去。
她才不去尪城。
替他即便盜了軍防圖,自己也不會得到長久的解藥。
她踏著滿地黃沙,頭也不回,漸行漸遠,徹底背離了去往尪城的道路。
行至半夜,白梔落才看到一條小溪,
一路獨行,無人引路,無人休憩,粗布衣衫被夜風灌得冰涼,身上翻滾的擦傷隱隱作痛。從黃昏走到深夜,月色涼薄,灑在荒蕪曠野之上,天地間只剩她一人孤影伶仃。
行至半夜,前方終於叮咚水聲入耳,一條清淺小溪橫亙前路,溪水映著冷月。
白梔落滿身塵土血汙,早已疲憊到極致。她緩步上前,正欲俯身掬水清洗掌心傷口、稍作休整,林中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粗鄙笑鬧聲。
夜色靜謐,那聲響格外刺耳。
她心頭一緊,瞬間繃緊全身神經,下意識抓起汙泥胡亂的抹在自己的臉上。
不過片刻,十餘名持刀土匪簇擁著一群商隊浩浩蕩蕩從林間穿出。皆是周邊落草的流匪,押著人質回城。
土匪頭目滿臉橫肉,目光掃過溪邊孤身一人的白梔落,見她身著粗布、身形單薄,只當是落單的窮苦流民,當即咧嘴獰笑:“沒想到夜裡還能撿個活的!一併帶走!”
數名匪徒持刀上前,步步逼近,寒光在月色下森然刺眼。
白梔落心想自己也太倒黴了,喝口水就被又抓了,白梔落跟著那些被捉的人口走動。
不過半個時辰,遠處忽然傳來整齊利落的馬蹄聲,鐵甲鏗鏘,破夜而來。
一隊黑衣鐵騎火速奔來,陣型肅殺,氣勢凜然,是正規駐軍的裝束。
為首之人一身勁裝,面容冷峻,身下駿馬白梔落一眼便認出了,是八十邁。
正是奉命沿路佈防、攔截追查的張澈。
他今夜奉命巡查西線荒路,本是為攔截簫荀堵截去往尪城的通路,沒想到竟在荒溪旁撞見這般局面。
白梔落幾乎不作猶豫的往人質中間藏了起來,連頭都不敢抬。
看清場中對峙景象,以及一眾持械匪眾,張澈眼底寒光驟起,無需多言,抬手厲聲下令:“盡數誅殺,不留活口!”
身後鐵騎應聲而動,策馬衝殺上前,刀光凜冽,勁風破空。
這群山野流匪不過烏合之眾,怎敵訓練有素的正規鐵騎。不過瞬息之間,哀嚎四起,圍堵的土匪盡數被制服斬殺。
短短片刻,紛亂盡數平息。滿地狼藉,夜色復歸寂靜。
一個士兵清點過人質後,才轉身對著張澈彙報:“將軍,人質一共二十五人 。”
八十邁不由的焦躁不安,來回不停的走動,卻被張澈死死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