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我從來沒踏進過沈家正廳半步,沈文昭不待見我,我也不喜歡他。你不喜歡沈家的人,那我就有點喜歡你了。”
他抬起頭來看了蕭峙一眼,又補充了一句:“她是我姐,是我最親的人。你查案子就查案子,危險的事情,不要牽扯到她。”
蕭峙看著他,目光裡的冷意退了一些。他沒有再說話。
周清平往旁邊讓了讓,丟下一句“走了”就出了巷口,沒有回頭。
蕭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像是在確認周清平剛才說的那些話,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周清平走進文房的時候,沈清漪正坐在桌前抄卷宗。
他蹲到門檻上,看著沈清漪安然無恙,才鬆了一口氣。他張了張口,想再勸勸沈清漪不要辦這些什麼鬼案子了,但話到嘴邊,又給嚥了下去。
他知道,沈清漪是不會聽的。
沈清漪一直在埋頭寫著什麼,周清平湊近了看了兩眼,又覺無趣。
他重新蹲在門檻上,沒話找話:“姐,我剛才在巷口碰見那個姓蕭的了——他說沈家人把你送進去的。”
他停了一下,說:“我跟他說,我不是沈家人。姐,以後你見了他,也跟他說說。以後見了我別跟貓捉耗子似的,凶神惡煞的。”
沈清漪應了句“好”便沒再說話。
這天,周清平在文房外守了一整天。
沈清漪是在離開的時候才發現周清平還在廊柱底下躺著。
周清平仰面躺在青石板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嘴裡叼著根草莖,看見她出來才坐起來。
“你一直在這兒?”沈清漪看著他。
周清平把草莖拿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怕你不安全,就在外面守著。”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姐,你放心。今天晚上,我給你那牢門看得死死的。”
陳師爺站在門口,聽見周清平那句“我給你把牢門看得死死的”,嘴角難得動了一下,聲音不緊不慢地落下來:“牢門不用你看了,她應該回家了。”
周清平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先看了一眼沈清漪,又看了一眼陳師爺,撓了撓頭:“那……那這門更得看了,這可比牢門金貴多了。”
陳師爺看了他一眼,沒有笑,但眼角的紋路動了一下:“那你打算去我家蹲一宿?”
周清平一本正經地搖頭:“我不蹲,我在牆角靠一宿就行。不擋道,不礙事,天亮就走。”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叔你放心,我不喊餓,也不喊冷。”
陳師爺搖了搖頭,知道周清平在貧嘴,也不計較,說:“你想蹲就蹲吧。”
陳師爺和沈清漪都往外走,周清平從石板上站起來,目光在沈清漪的身上停了一下。
陳師爺給沈清漪帶了尋常女兒家穿的衣服,這是他出門的時候柳素雲再三叮囑他帶來的。
柳素雲準備的衣服穿在沈清漪的身上,還是有些大了,即使這是柳素雲特意改小了的。
但周清平卻覺得順眼:“姐,你穿這身——還挺像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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