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擱下筆：“我沒事。”
蕭峙沒有立刻接話，看了眼陳師爺，壓低了聲音：“劉德勝死了，昨天夜裡抓到的那個也咬舌了。”
沈清漪已經知道了。劉德勝死了，孫趙氏也死了。兩條人命，像是被人用同一把剪子剪斷的。
沈清漪不知道說什麼。
蕭峙卻擔心：“他死了，你的案子怎麼辦？”
陳師爺抬頭看了一眼蕭峙，又看了眼沈清漪，似乎在想著什麼。
沈清漪說：“劉德勝的口供已經存在，不會對我有什麼影響。”
蕭峙這才鬆了口氣。他又叮囑了沈清漪幾句，就走了。
蕭峙走後，陳師爺問：“你把劉德勝的口供告訴他了？”
沈清漪搖了搖頭：“沒有。”
陳師爺點了點頭，說：“你做得不錯。這文房裡的事情，哪些該讓人知道，該讓哪些人知道，你要心裡有數。”
沈清漪點了點頭。她知道，從一開始進入文房的時候，陳師爺就已經考察過她，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她都看得明白，也都小心遵循著那些沒有明言的規矩。
陳師爺望著蕭峙離開的方向，看了許久。他已經猜到，將劉德勝逼進牢房的是蕭峙，但沈清漪還不知情。劉德勝進入牢房之後卻死了，他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蕭峙的推波助瀾。
但他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將手中的卷宗又翻了一頁。
周清平來的時候，在巷子裡碰到了蕭峙。
周清平那會剛從茶肆出來，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餅，拐進巷子的時候，沒留神，差點迎面撞上蕭峙。
他往後彈了半步，抬頭一看——高個子，冷臉，右眉一段斷眉，腰側一把刀——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沈清漪告訴過他，這個人叫蕭峙，也在查案。
“你是那個……姓蕭的？”他先開了口。
蕭峙低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息，像在確認這個人是誰：“你認識我？”
周清平沒答，把剩下那口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我姐提過你，說你跟她在查同一個案子。”
蕭峙看著他：“你姐？”
周清平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驕傲地說：“沈清漪，我姐。”
蕭峙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沒有說話。
周清平也沒有讓開，像在等他開口。
隔了片刻，蕭峙開口：“她沒說過她還有個弟弟。”
周清平嗤了一聲，終於笑了，笑得眉眼鬆開，像在說“你果然不知道”，把手往袖子裡一揣，歪著頭看他：“我姐又不是什麼話都跟外人說。”
蕭峙的眼神卻冷了下來，聲音也低了幾分：“但我知道，她的家人都視她如草芥，親手將她送進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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