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了一下帕子，鬆開，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模樣，像是方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她走後，沈清漪乾脆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了石壁上。
知夏也跟著她往後靠在石壁上，順著沈清漪的視線看著不知道什麼地方，安安靜靜地沒有說話。
樹林裡，蕭十三見周瑾已經走遠了，而身旁的蕭峙還站在原地，沒有半點動身的意思。他忍不住又催了一句：“公子，周瑾都走遠了，再不追上去就得跟丟了。”
蕭峙的目光仍落在那個青布衣衫的身影上，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語：“趙恆跟周瑾隔得不算遠，且有個女人跟在周瑾身後，不好下手。今晚去找馬成，從他嘴裡撬些東西出來。”
蕭十三愣了一下：“您今晚還去？您這傷還沒好利索呢，大夫說了不能動——”
蕭峙抬手打斷了他：“我知道。”
蕭十三搶著說：“今晚去馬成那兒，我替你去，你在廟裡歇一晚。不然我就去告訴老將軍！”
說完，他也不等蕭峙反應，轉身就往樹林深處走。但他又忽然停了一下，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枚小石子，手指一彈——那枚石子不輕不重地朝著沈清漪的方向飛了出去。
蕭峙幾乎是本能地邁了一步，像是要去接那枚石子，又像是要去擋什麼。
他的步子剛邁出去，又猛地收住了，像是意識到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
他偏頭看了蕭十三一眼，那一眼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
但蕭十三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誰在那裡？”
沈清漪覺察到樹林裡有人，擋在知夏的前面，目光緊緊地鎖著蕭峙所在的位置。
知夏在她身後探頭看了一下，小聲問：“姐姐，怎麼了？”
沈清漪沒有回答，她盯著那片林子看了幾息——忽然間，那片樹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猛地推了一下，枝葉劇烈地一顫，隨即一道身影從樹叢側面閃了出去，動作快得像一陣被風捲走的煙，連輪廓都沒有看清，就已經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那人跑得實在太快了，像是有隻老虎在後面追他，又像是踩到了一條蛇，總之是她見過的最像“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等了一會兒，確認那片林子再也沒有動靜之後，才慢慢收回目光。
“……跑了。”她低頭對知夏說了一句。
知夏仰頭看她：“是什麼人？”
沈清漪想了想：“大概是……偷香火錢被人發現了吧。”
知夏的心頭一緊。
沈清漪敲了敲她的小腦袋：“以後再也不許偷香火錢了哦！”
知夏伸手拉住了沈清漪的手，點了點頭：“嗯。”
樹林深處，蕭十三站在另一棵樹下，看著蕭峙消失的方向，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確認那道身影不會再折回來了，他才把憋了一路的話從嗓子眼裡放出來，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無奈：“我跟著您這麼多年，刀山火海沒見過您跑這麼快。今兒人家姑娘才一偏頭，您倒好，躥得比兔子還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