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片刻，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
沈清漪抬起頭，目光與她對上。
婦人沒有走進來，也沒有繞彎子：“請問，這裡是不是有一個替人寫狀紙的姑娘？”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你是？”
劉嫂子說：“我是張夫人府上的管事。張夫人聽說刑部文房有個姑娘替人寫狀紙，讓我來問問——她手裡有個舊案，想請人看看。”
沈清漪坐在桌前，沒有立刻答話。
劉嫂子見她沒有答話，又補了一句：“張夫人說，不急。你什麼時候有空，讓人遞句話到張府就行。”
她說完便轉身走了。
陳師爺回來後，告訴沈清漪：張府老爺是大理寺卿張延昭，為官謹慎，不站隊、不出頭、不替人作保，在朝中無黨無派，靠判案穩當坐到這個位置。
他沉默一陣後，只說了句：“既是她來請了你，便去看看也無妨。”
沈清漪蘸了蘸墨：來得正好。
一個時辰後，她站在了張府門口。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匾。黑底金字，筆畫沉厚，氣派但不張揚。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靴底落在門內的青磚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門房一側探出半個腦袋，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廝，圓臉，眼睛很亮，像是一直在等她來。
“小姐您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熱絡，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沈清漪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不認識。
她沒有接話。
趙小六也不尷尬，像是別人不接話已經習慣了，笑著側身引路：“張夫人在花廳等您，您這邊請。”
他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像是一隻快樂的小鳥。
沈清漪跟在他身後，穿過一道抄手遊廊，廊下襬著幾盆半枯的蘭草，像是少人打理。
趙小六已經走到花廳門口，側身讓開：“小姐，請進。”
沈清漪走了進去。
花廳不大，陳設簡樸。
張夫人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卷舊卷宗，像是已經等了沈清漪一陣子。
她穿一件半舊的深藍色夾襖，頭髮用一根素簪挽著，沒有多餘的珠翠，看起來像一個尋常人家的主母，而不是高門大戶的當家夫人。
她抬眼看了沈清漪一眼，沒有寒暄，開口第一句就是：“聽說你在替人寫狀紙。”
沈清漪在她對面坐下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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