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輩子和離書請收好》第33章 這一世,我不跪你(1)

作者:遲暮2023·23天前

芙蓉聽得瞠目結舌,半晌才找回聲音:“可、可小姐您是為了王爺才——”也不知道王爺愛慕雲、、、、

“他不在乎。”沈夕瑤輕輕打斷她,“他只知道,這筆髒賬記在沈家頭上。所以從賜婚那一日起,他看我,便像看一塊粘在鞋底的泥。我越是貼上去,他越是覺得我別有用心、”

芙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些什麼,窗外卻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又急又快,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由遠及近,徑直衝著正院的方向來了。

沈夕瑤話音一頓,抬起頭來。

芙蓉擦著眼淚站起來,正要掀簾出去看動靜,院門外已傳來沈知舟帶著幾分緊張的聲音:“夕瑤!夕瑤快出來——宮裡來人了!”

宮裡?

沈夕瑤的心頭猛地一跳。她扶著床沿起身,芙蓉手忙腳亂地替她披上一件外衫。她剛走出內室,便看見院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太監袍的中年人,手裡甩著一柄拂塵,面上掛著公式化的笑,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內侍。沈知舟站在那人身旁,臉色有些發白,顯然也沒料到這一遭。

那太監看見沈夕瑤出來,微微欠了欠身,聲音尖細而綿軟:“沈姑娘好。奴婢奉皇貴妃娘娘之命,特來傳口諭——”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皇貴妃娘娘說,聽聞沈姑娘前日在安寧郡主府上受了驚嚇,娘娘心裡記掛著,特請沈姑娘今日午後入宮一敘,好生說說話。”

芙蓉渾身一僵。

沈知舟的眉頭也驟然擰了起來,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這位公公,敢問皇貴妃娘娘召舍妹入宮,所為何事?舍妹昨夜落水受了寒,正請大夫休養,怕是——”

“沈大公子放心。”太監打斷了他的話,笑容不變,“娘娘說了,不過是尋常敘話。沈姑娘若身子不適,自然可以坐了軟轎進宮,委屈不著姑娘的。”他的目光緩緩轉到沈夕瑤臉上,“沈姑娘,娘娘還捎了一句話給您——她說,當年那十萬兩金子的事,她一直記在心裡,可惜沒機會當面謝您。今日,正好了了這樁心願。”

空氣像被掐住了一瞬。

沈夕瑤站在門前的廊下,晨光從她身後透過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垂著眼簾,面上神情幾乎看不出變化,只有袖中垂落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片刻後,她抬起頭,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煩請公公回稟娘娘,沈夕瑤午後準時入宮覲見。”

太監躬身行了一禮,帶著兩個小內侍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在院牆之外。沈知舟的臉色卻徹底變了,他一步跨進院子,壓低聲音急道:“夕瑤!你說皇貴妃召你進宮做什麼?

沈夕瑤沒有立刻答話。

她看著院牆外那一片緩緩遊走的雲,日光落在她臉上,映出那張蒼白麵容上極淡的、幾乎看不分明的冷意。她輕聲笑了一下:“大哥,皇貴妃娘娘召見,是賜恩,不是問罪。我若不去,便是抗旨不遵。”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像是在對自己說:“不過她既然提了那筆金子……那麼這一趟,躲是躲不過的。”

她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前世的這個時間節點,皇貴妃雲霞也召過她入宮。那時她滿心歡喜,以為雲霞是要替她與顧言之間牽線搭橋,還盛裝打扮、備了厚禮。可她跪在雲霞殿外整整一個時辰,等來的卻是一句輕飄飄的“娘娘乏了,姑娘改日再來吧”。後來她才知道,那一日顧言恰好入宮請安,與雲霞在偏殿裡品茶敘話了整一下午,而她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連殿門都沒能踏進去。

那一世,她卑微地跪在宮牆外頭,像一個笑話。

沈夕瑤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屋裡,聲音平淡地吩咐芙蓉:“把那件月白的衫裙備好。午後入宮——”

她的眼睛平靜得像兩潭深水,映不出任何情緒。

午後的日頭被宮牆裁成一道一道的明暗,沈夕瑤坐在軟轎裡,透過轎簾的縫隙看著硃紅的宮門一層一層地往後退。她手裡攏著一隻暖爐,小腹處那股鈍痛還沒完全消下去,額角也隱隱發著燙。芙蓉跟在轎外,時不時探頭看一眼她的臉色,滿眼都是擔憂。

轎子在儲秀宮門前落下。

引路的小太監躬身打了個千,尖細的嗓音不緊不慢:“沈姑娘請,皇貴妃娘娘已候多時了。”

沈夕瑤扶著芙蓉的手下了轎,抬頭看了一眼儲秀宮的匾額。鎏金的字型在日光下亮得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隨即收回目光,步態從容地跟著小太監往裡走。今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衫裙,外罩淡青色的薄紗披帛,髮間簪著那支白玉海棠簪。額角帶著昨夜落水未退的蒼白,妝容也淡,但走在朱牆碧瓦之間,倒顯得清逸出塵,不像是赴一場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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