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宋折枝不容小覷
宋折枝很清楚,老祖母現下之所以肯站在她的立場上並非是出於那一絲血脈,而是因為她可憐。
老祖母心生憐惜,願意耗費這一絲可憐替她出一齣風頭,左右不過是一個奴才,死了也就死了。
可若是這件事情叫宋夭夭知道了,宋夭夭必定會將這筆債記在她的頭上,日後千百倍的討回來。
宋折枝不願埋藏禍水,更不願消耗掉這來之不易的憐憫,她要這點憐憫在老祖母心中栽種下一顆種子,日後為她所用。
左右不過是個奴才,死了不打緊,為之讓宋夭夭對她的憎惡更深一分,這才是要緊。
“老夫人,折枝是卑賤之身,不願讓二位姑娘也受過一遍他人之辱,大姑娘是良善之人,折枝不願因這二人讓大姑娘傷了心。”
“既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折枝願就此退讓,只不過關乎性命,孫女卻也不願再將彩雲留在身邊。”
“但求老夫人,成全二位姑娘回到大姑娘身邊。”
老祖母瞧著宋折枝,心中一琢磨,明白了宋折枝的顧慮。
偏偏是趕在這個風口上,偏偏是趕在夭夭還未愈著的時候,偏偏又是趕在彩雲要害人的這會,若是因為著她出個什麼人命,依照老大家媳婦的性子,怕是要厭死她了。
初來京城無所依,唯一能夠落腳的宋家說得好聽些是孃家,說得難聽些,也不過是寄人籬下。
宋折枝這一招以退為進,很聰明,也很讓人心疼。
老祖母沒有多言,只是責令秦嫿扶起宋折枝,當著滿廳的面道了一聲誰人若是敢欺辱宋折枝,即便是宋折枝有心答應,她也絕不會叫那人安寧。
宋折枝柔柔弱弱地依著秦嫿的胳膊起了身,半掩面一個噴嚏下來,秦嫿臉色一變。
再一摸宋折枝腦袋,燙得活像是剛出鍋。
“老夫人!折枝姑娘昏過去了!”
於是柔弱惹憐的二姑娘在老祖母擔憂的目光中由著秦嫿一人扶上了床,少女太瘦了,秦嫿隨意一放,自腰間放下便能輕易收回手來。
只不過少女這一躺下,後腦勺壓著一副畫卷的流蘇繩子,秦嫿一仔細打量,畫卷的成色哪裡是宋折枝所能用得起的?
秦嫿拿過畫卷,手一拉,畫像展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年輕小生,小生背後揹著一籮筐,籮筐上字畫擺放齊整,瞧著裝束,也不是富裕人家的公子。
單露出半張臉來,手一汗,另一隻手扶著一塊大石頭,腳下正使力攀山呢。
秦嫿看得出神,這半張臉,怎地看著…這麼眼熟呢。
“祖母,您瞧著,這畫中的男子,像不像是老太爺?”
宋家開家人出身寒微,早年寒窗是憑藉著一手好字畫倒賣,這方才供養起自個兒的仕途。
畫中所描,正是開家人在天色未亮時分,翻過山脈去鎮上趕賣畫的寫實。
老夫人心中又是一琢磨,將瀾樺口中的臨行前拜過母親一畫面同方才小姑娘為彩雲月季求情的畫面一聯合思索起,頓時明瞭。
宋家是文人之家,崇尚一個禮字,家中除去不成器的二孫子宋揚,哪個不是謙遜溫和的兒郎?
以寬待人,以修行渡己,這小姑娘竟是隨身將宋家老太爺的畫像帶在身側,以此警戒自個兒恪守禮道尊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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