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嫿是個什麼性子她最清楚不過,平素裡小有跋扈卻也沒有到刻薄的地步,指不上害人。
若非是背後有人唆使,則是被誰人利用了去。
老夫人盤問,秦嫿可曾是和老大家的媳婦走得親近?
秦嫿如實道不曾有,是被瞞著這事。
老夫人氣得一丟茶盞,頓時明瞭是夭夭她母親搗的亂,這是一門心思想壞她宋家的血脈來了!
宋折枝便是再卑賤!也是她孫女,若非是她今日及時趕來,怕是再過兩日就要請來那所謂大師做什麼法事,到時候再尋個由頭趕宋折枝走了!
這一招宅院裡的陰私,老夫人不是不知,只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發生在自個兒的家中。
若是今日之事宣揚開,怕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少風波呢。
老夫人道,“傳令下去,今兒個起宋折枝就是府中正兒八經的二姑娘,誰若是再敢喊著一聲折枝姑娘罰銀兩月,另,從庫房裡取些珊瑚擺件去裝點折枝屋頭,省得叫人看了笑話。”
秦嫿領了令,心裡頭又是好笑又是苦悶,老祖母也是怪好笑的,疼著宋夭夭時,就囑咐著她往夭夭房中送著什麼好東西。
這會兒疼起宋折枝來,便又囑咐著她去往折枝房中添些什麼東西。
所幸她今日不曾去請大嫂嫂來,也不曾傳出什麼風聲,否則不僅得罪了大嫂嫂,還得罪了宋夭夭母女。
一想到老祖母替自個兒擔了一趟罪名,秦嫿心裡頭的好笑便又成了親近,親自上前捶著老祖母的肩膀,一口一個孫媳受教,哄得老祖母眉目舒展,這方才離去。
另一邊,月季彩雲回大姑娘房中伺候在採擷院內傳開了,下人們不敢宣揚,私下裡倒也有兩個貪著好奇心的姑娘議論。
末了總結出,宋折枝是個良善好相與的主子。
相較於對宋夭夭的事無鉅細,姑娘們在宋折枝底下伺候著,幾乎不必花費什麼心力,只需將該做的事做好,事情做完了,便是打盹叫瞧見了,宋折枝也不見得會捻酸兩句。
換做以往叫宋夭夭瞧見,這可就不同了,宋夭夭身邊簇擁的奴婢太多,總有兩個阿諛奉承的踩著幾人的錯處貶低譏諷,再去以此討好宋夭夭,如此方才顯得對宋夭夭的重視般。
宋夭夭雖未曾露出過表面的刁難,然,哪一回不是縱著身邊人落井下石?
這麼幾日下來,採擷院內伺候著的姑娘,生出一批不想走的來。
宋折枝初來乍到,身邊沒有親信,這便有機靈些的姑娘想取得信任,如此若是哪日宋折枝得了寵,也好翻身做個奴婢口中的好姐姐來。
吉雲則是這一個姑娘。
小姑娘生得瘦弱,家中獨有一個哥哥,因著要供奉哥哥娶媳婦,這方才被人賣來這宋府。
她也警惕,進府三年,沒敢和哪個奴婢走得親近,常獨來獨往,是以雖不受人待見,卻也沒人欺負,只不過有個缺點…小姑娘不善言辭。
吉雲示好表忠心的方法很簡單,也很體貼,她知曉宋折枝體寒,花了五文錢去府外買了一本子驅寒補氣的書本子來,又與廚房的守事姑娘換了一日差。
第一碗湯,名為山藥牛乳羹。
宋折枝喝了不過一口便忘不了,“小廚房今日是換了姑娘嗎?”
吉雲猛不丁聽到這一句,嚇了個哆嗦,沒敢吭聲。
宋折枝遺憾,“山藥搗成泥,又不知是加了什麼做成了小狸奴形狀的丸子,牛乳本是寒涼之物,便又替我加了幾片姜,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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