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席話下來，行雲流水般，赤紅瞠目結舌，當著母親的面，有想打宋青松一拳的衝動，卻也不好顯露出。
赤紅出身不算低微，和宋家相比，卻是遠不能及，御史大夫之女，及笄之年對宋青松一見鍾情，她不是死纏爛打的性子，更是個薄臉皮。
宋家當年尚未升遷，是以兩家尚且能算是說得上話。
她幾次撞見老太爺和宋青松並肩商討，幾次眸光接觸，她以為宋青松對她也是有意的，這方才回到家中央著父親去向宋家提親。
女為耽兮不可說也，赤紅從未奢求過宋青松從一而終，可宋青松說什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道數個耳鬢廝磨的夜晚也只是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麼？
赤紅心都涼了半截。
她並未將昨兒個跟在宋青松後頭去了花樓的事情說出，怕是說出了這話，事情便沒了回寰，和宋青松便算是真生分了。
宋青松去看她，道，“夫人賢良端慧，想必不會為了一介女子和夫置氣。”
話說到這個份子上，赤紅還能說什麼？再說什麼都顯得她不懂事。
赤紅心裡苦，想哭，當著眾多人的面又不好哭出來，於是，故作大方地笑道，“任憑你發落就是。”
之後坐會座上，幾個小的看自家母親定了論，面面相覷，到底是沒有再開口說話。
宋折枝將剝好的杏仁皮丟在金絲琺琅碟中，瞧去祖母，“祖母，您一宿沒歇著，赤紅和父親都不忍叫您為難，不妨先歇著些罷，折枝見了心疼。”
還是宋折枝懂事啊，這會兒還能夠來體恤她這個老婆子的身子。
老祖母道了散去，獨留了宋折枝一人，方才會上就注意到了，這小姑娘嘴巴就沒停過，不是這個杏仁就是那個葡萄乾，偏生吃得又沒聲，叫人總能忽略掉。
老祖母心裡好笑又好氣，哪裡有一個大家姑娘的風範，可一瞧宋折枝擦得乾淨的指尖，乃至於掌心內的薄薄繭子，那股子氣莫名就散了。
這些年來，苦了她了。
“方才見你吃杏仁吃得多，可是喜歡這類堅果類的果子？回頭來祖母叫瀾樺給你送去。”
宋折枝道，“倒也算不得喜歡，只不過從前在外不曾吃過這玩意，一時新奇罷了，加上是祖母房中的，折枝便覺著吃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宋折枝將腦袋枕在老夫人的肩頭，她還在長著身體，這會兒低了半個頭，也樂在其中。
老祖母被逗得直樂，直喊好。
若說原先還對著宋折枝心存芥蒂，畢竟不是自幼在膝下看著長大，這段時日相與下來，這點兒芥蒂便蕩然無存了。
老祖母喜歡機靈的姑娘，尤其是喜歡機靈，還會討喜的姑娘，若是這兩個人同時集結起來，成了她的孫女，老祖母心裡便更是喜了。
雖說宋夭夭也是她的孫女，可宋折枝相較於宋夭夭的優雅端莊，自多了一分狡黠靈敏的勁頭，像她年輕的時候。
老祖母笑起來，道，“瀾樺，快去再拿五千兩銀票子給折枝！瞧一瞧這股勁，真不愧是我宋家的子孫。”
瀾樺應是，便退下，這五千兩銀票子雖是私下裡給，可祖孫倆一路閒話，早叫下人們聽了去。
芳華院內，赤紅悽悽慘慘慼戚地自顧自哭出聲，宋青松這會兒陪月季去了，一院子除了幾個兒女，沒人哄她。
宋夭夭心裡暗惱母親不爭氣，兩世都是這樣，怎地就痴迷於宋青松呢，她的父親到底有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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