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就哭吧。我陪著你。”一個手掌撫住她後腦勺,力道柔和卻不容抗拒,將她靠向他肩頭,“我的家也很遠,遠到已經化作往事塵埃,再也沒有了。”
不是父母的懷抱,嬴荷華心中無措又失落。
但這個擁抱過於溫柔,似有什麼魔力,將她墜落深淵谷底的心,輕輕托起,緩緩上升,漸漸地捂暖。
她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分不清現代古代,腦海一片混沌。
張良任由她哭的稀里嘩啦,打溼了他衣衫。他感同身受,彷彿又見亡國之火灼熱燃燒,眼底也溼熱。
記憶深處,大火吞噬了宮殿的飛簷斗拱,也吞噬了他珍愛的一切。
他想起了弟弟,在他懷中慢慢虛弱冰涼,眼前是親人的鮮血匯流而成的血泊,是滿目瘡痍的廢墟。
五世相韓的尊榮,整個家族的盛景,便在秦國掀起的戰火中化為了灰燼。
被命運拋擲的孤立無援,無能為力的迷茫痛苦,如同藤蔓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
多想時間倒流,回到曾經那個國,那個家。
無論韓國還是楚國,亡國之殤都是一樣的,她想回家
他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小心翼翼的,萬般珍重的,像是在填補自己胸口那個空洞一般,用盡心力。
第二日嬴荷華醒來之時,恍惚以為已過五日是要見黃石公的日子,她慌慌張張隨便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衝。
剛走幾步,就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張良攔住:“還在發燒,快回去休息。”
嬴荷華還沒走出噩夢的衝擊,幾分歇斯底里:“不行,快帶我去水榭,去晚了前輩會生氣。我必須求黃石公幫我,只有他能幫我,我不想永遠有家不能回!”
她哀嚎連連,似是用光了最後一絲力氣,身子一軟。
張良撈起癱倒崩潰的人兒,長長嘆息。
“黃石公是說五日後水榭,現在才第二日。”
“才第二日嗎?”
怎麼像已過萬水千山那麼久?
嬴荷華這才平靜下來,安分躺平,但仍舊丟了魂似的,含淚的雙眸空空。
張良心揪了揪,想說什麼,又無法言說。
休息一整日,嬴荷華燒退了下來。
可到了晚上,還是重複的夢魘。
公主說,她不願意,她不願意回來!
又夢到了父母,像回到了過去,她與母親手挽手散步,父親在前面遛著狗,一家人說說笑笑。
真是愜意的時光。
她笑了,以為自己成功回去了,又能恢復往常平凡而寧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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