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天下:大秦公主今天掉馬了嗎》第96章 還在怪我嗎(1)

作者:雨歇景行·12天前

陳勝聞言微微一怔,旋即目光坦誠地望著嬴荷華,語氣坦坦蕩蕩不遮不掩,倒有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張夫人,你當我是個知情人?扶蘇公子是死是活,哪有準信。我不過是用他的名號,二世殘暴,天下人念扶蘇仁德,我提他的名,才能讓更多秦人倒戈,他們也願意相信這位仁德的皇長子還活在人間。”

嬴荷華僵在原地,心頭五味雜陳。她早知道會是這個答案,歷史本就是這樣寫的,可親耳聽到,還是難免又悲從中來。

陳勝見嬴荷華失望的神色,沉吟片刻又道:“不過關於扶蘇我還聽到過一個傳聞,說是蒙恬暗中尋得一名外貌與扶蘇相似的死囚,替換了扶蘇,而將真正的扶蘇秘密送到上郡民間。也有說扶蘇因為沒有在胡亥登基前趕到咸陽,自度大勢已去,而隱居在了石門山石門關。”

嬴荷華眸光一抬:“為何是石門關?”

陳勝見她神色在意至極,便也不賣關子,將自己所知道來:“我想應該是因為,石門關是扼守秦直道天然關隘。往北可望長城烽燧,往南可聽咸陽動靜。同時子午嶺山高林密、溝壑縱橫,足以隱藏行跡。”

嬴荷華緩緩點了點頭,想起路過石門關時聽到的民間逸文,有扶蘇射箭所化的箭桿嶺,有扶蘇寶馬刨地湧出的馬刨泉。扶蘇在當地老百姓心中也十分有威望,有石門關隱居的傳聞也就順理成章,那是百姓用自己的方式,保留對仁德公子尚在人世的美好念想。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狠狠壓回心底,斂去眼底的紅意,朝陳勝鄭重地行了一禮:“今日得見陳公風采,聽那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已是此行最大的收穫。願陳公此去旗開得勝。”

“借張夫人吉言!”陳勝仰頭大笑,拱手一揖,“我去指揮人把你送的草藥給安置好,這鬼天氣陰沉沉的,可別受了潮糟蹋了好東西。”說罷便大步流星地去了。

而一邊張良,神色微沉,他牽過嬴荷華的手,往馬車走去。

“你隨身帶的藥,說是千金不換也不為過。就這樣全數都給出去了,是為何?”

嬴荷華真心實意回道:“佩服陳公的那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張良腳步頓了片刻,意味深長道:“我還以為是後一句。”

“後一句,哪一句?”嬴荷華是真沒反應過來。

張良輕輕抬起她的下顎,看到她微紅的眼角,看見那雙眸子裡尚未褪盡的潮意,心中不由嘆了嘆。

扶蘇與她到底是多深的情義,才能讓她事到如今還傷懷不可自已?

嬴荷華察覺到他探究的視線如火般灼人,下意識地側臉避開。

張良收回手,暫時按下話頭,半扶著她後背,邊走邊又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說的很好,不過我卻為他們擔憂。”

“擔憂?是指?”

“這句話,此刻說出來,若火之燎於原,能點燃千萬人的心。”張良的語氣平靜,目光卻漸漸深邃凝重,“可它也是一把雙刃劍。今日他們用這句話來推翻暴秦,他日成了事,手下的人也會因這一句話脫離他們自立。”

嬴荷華恍然,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張良繼續道:“今日與他並肩起事的人,明日未必不會覺得,憑什麼你能做王侯,我卻不能?一旦有了這個念頭,人心就散了。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歸之。陳勝開局就失了道。”

嬴荷華默然,這正是太公兵法裡的要義。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與陳勝合作,沒想過將自己賭在這團烈火之上。他註定要在留縣與另一個人狹路相逢,從此為漢臣。

張良見她聽懂了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搖頭,眸中閃過一絲遺憾。

兩人入了馬車歇息,簾幔垂下,隔絕了外頭。

張良看著嬴荷華仍舊沉鬱的模樣,斟酌了片刻,終於問出了那句從剛才起就一直哽在喉間的話。

“小君,還在……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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