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仲秋,天高雲淡,草木半黃。
嬴荷華隨張良沿軍營邊一小徑只走了片刻,便到一處溪谷,溪水澄澈,兩岸竟開滿了花。
那花開得極盛,大如碗口,粉白鮮妍,層疊壓滿枝頭,臨水照影,在秋風裡輕輕顫動。
她認出這是木芙蓉,多出現在唐朝詩歌中,在秦朝叫什麼還沒有說法。
被這美景驚豔,她嘆了嘆:“好美!”
張良看她滿心歡喜,寵溺的語氣道:“就知道你會喜歡。”
嬴荷華摘了一朵,湊近鼻端聞了聞花香,欣然道:“這花既能清肺涼血,又能散瘀消腫,醫書裡稱它為木芙蓉,明日我就帶人來採藥。”
張良搖頭而笑:“那我們今日就好好賞花,明日你們軍醫一來,恐怕就要辣手摧花只留空枝了。”
兩人在溪邊坐下,張良將手中剛摘的木芙蓉簪進嬴荷華髮髻上,仔細端詳:“很適合小君。”
嬴荷華看了看自己手中更粉豔的花朵,起了玩心,抬手就往他發上插。
“你也戴上讓我看看。”
張良笑著擋下她的手,她又將花枝換了一手,往另一邊去插。
兩人嬉鬧著,你來我往半晌,他索性一手握住她拿著花枝的手,一手攬腰將她拉入懷中。
她撞進他胸膛,掙了一下,沒掙動,抬眼見他凝視的眸望著她,溫熱氣息越來越近。
溪對岸突然傳出女子說話的聲音,兩人同時頓了頓,澀然一笑,坐正了身子。
花叢後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臂彎裡挽著一隻竹籃,籃中堆著半籃新採的花,身後有一位侍女隨同。
是戚姝,她腳步一僵,驚訝前線正在戰時,一向忙碌的醫仙和申徒大人,怎麼有這個閒情幽會賞花?
見已經被瞧見,來不及迴避,她很快斂了神色,遠遠行了一禮。
嬴荷華輕咳一聲,淡淡問:“阿姝,你怎麼在這兒?”
“我是來採些花給武安侯煮茶的,不想驚擾了兩位大人。”戚姝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道。
嬴荷華乾乾一笑:“阿姝,武安侯待你可好?”
戚姝微微點頭,眼底漾開一抹真切的感激之色:“武安侯對妾很好,還要多謝醫仙大人成全。”
嬴荷華臉色卻是一白,肅了神色道:“以後務必別再提成全兩字,也別再提我手下做過事。你已自願退出軍醫,你之後選擇什麼,都已經和我無關,請阿姝務必牢記。”
“諾。”戚姝垂眸行了一禮,自覺醫仙定是在生她氣,便不再自討沒趣,“妾先走了,花已經夠用。”
戚姝喚著侍女轉身沿溪岸去了,那身影窈窕,芙蓉花在她周身開得熱鬧,襯得整個人都鮮亮如畫中人。
嬴荷華望著她的背影,面上露出幾分沉重。
果然,戚姝還是去了劉邦那,她就是戚夫人無疑。
嬴荷華心中不由深深嘆氣,戚姝整天對自己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如不及時說清楚制止,日後呂雉指不準把仇也記她身上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