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夜會
陳留從後門出去。
阿貴沒跟，藥行街很靜。
她貼著牆走，從西市外繞到城北，舊宅門半掩著。
陳留推門進去。
陸昭坐在院中，面前一碗水，已經涼了。
陳留說：“趙二保今天在行會沒動，他怕曾主事，但烏六快回來了，車的事一漏，他就有由頭拿陳記。”
陸昭說：“烏六回不來了。”
陳留說：“你殺了他？”
陸昭說：“沒殺，青口關外有一段窄路，我讓人把車把式放在路中間，烏六看見，就知道貨不是被劫，是趙家自己吞了，他不會再回越都，會直接去石陵找趙二保要人。”
陳留說：“趙二保在越都，烏六去石陵找誰？”
陸昭說：“趙二保在石陵還留了人，烏六隻要回石陵，趙二保在越都就多一件事，兩頭撕，他才沒空再管陳記。”
陳留說：“趙二保不傻，烏六不會連個信都不給他。”
陸昭說：“後日，趙二保收到信，會親自去青口關，他一走，越都這邊就剩孫橋，孫橋沒趙二保撐腰，只敢看，陳記正好把藥農的價全部落定。”
陳留說：“你早就算好了，讓我今晚來，不是商量，是通知我。”
陸昭說：“趙二保來得太快，我只能用烏六釣他，你今晚不來，我的人也會給你通訊，只是不能進陳記，你來得正好。”
陳留說：“你要我做什麼？”
陸昭說：“明天陳記照開，趙二保離開之前，會再見你一次，你什麼都別說，就讓他看陳記門口的藥農，他走了，你再關半扇門，等他再回來，事情已經和他想的不一樣了。”
陳留說：“你把車把式在官道上，官府不查？”
陸昭說：“青口關外是越國和北狄都管不著的地方，死個車把式，兩邊都不會聲張，趙二保的人先看見，只會先收起來，收了，就坐實趙家不乾淨，烏六看見屍首，更會坐實趙二保吞貨，我要的是趙家內亂，不是讓官府查案。”
陳留說：“趙二保要是真吞了貨呢，烏六回去，不就是羊入虎口？”
陸昭說：“他本來就不是羊，烏六以前給北狄人帶路，手裡有趙二保私運鐵器的賬，趙二保不會殺他，只會先穩他，再從他手裡把賬摳出來，至少三天，陳記就多三天。”
陳留說：“三天夠我做什麼？”
陸昭說：“夠你把陳記門板釘死，讓藥行街的人全部習慣陳記每日開門，三天之後，趙二保再回來，哪怕他拿刀來，西市外的人也不會散，他堵門，藥農會站到街上去，他封鋪，賬就會從陳記飛出去，那時候，陳記已經不是鋪子，是藥行街的價。”
陳留看著他。
“陸昭，你到底要陳記做什麼？”
陸昭說：“我要越都藥價不再由趙家一家說了算，你做到了，趙氏藥號就斷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自己來。”
陳留說：“你動趙家，是不是為了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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