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種質疑，從來都是推著她向前走的力量之一。
諸葛朦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改變這一切，但她知道她什麼都不做絕對改變不了這一切。
她要到更高的地方去，到不畏浮雲遮眼的地方去，總有一天她能看明白，做明白，活明白。
龐統不是第一次來諸葛家了，他本就不是拘束之人，在熟悉的地方更是行為隨意。
諸葛朦和端著茶水點心的青芽穿過迴廊來到前廳時，遠遠就看見龐統在打量掛在牆上的一幅梅花圖——那是諸葛朦上個月畫的。
兩人的腳步輕巧，但龐統的聽力不差，在諸葛朦近身之前，他就已經回頭看她。
冬日天黑得早，屋簷下已掛起了燈籠，昏黃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整條迴廊，卻恰好為纖盈的少女鍍了一層淡而朦朧的光暈。
常年不見光日捂出來的蒼白皮膚，在這層光暈中融化成近乎白透的玉色，點綴其上的眉目，卻冷淡清晰得像是案上的鎮紙，多看幾眼就會被她的靈魂謄上墨色。
但這冷淡到幾乎漠然的神情轉瞬即逝，諸葛朦笑著衝他開口：
“士元兄，好久不見。”
青芽不是第一次見龐統了，但每次見都忍不住偷偷多打量幾眼。
前廳裡負手而立的青年男子，原先仰著頭看牆上掛著的她家女公子所繪製的梅花圖，現在他又回過頭來看她們家女公子。
他背對著人的時候只能看見一道瘦削的身形，穿著半舊的青色衣袍，頭髮簡單地用木簪束著，除了矮小佝僂些並無出奇之處，但轉過身來就不一樣了。
他醜得出奇。
那是一張與“俊朗”二字毫不沾邊的臉，皮膚微黑，濃眉短髭，五官分開看各有各的粗獷，但組合在一起，卻侷促得像是打翻了的茶碗，水漬潑到哪，眉眼就長到哪。
這讓看慣了諸葛兄妹的俊美昳麗，被養刁了眼光的僕僮們很難不竊竊私語。
龐統平日裡也習慣了這種竊竊私語，就像習慣別人第一眼看他時眼裡藏不住的嫌惡。
但諸葛朦沒有。
她第一次見到龐統的時候，並未被他的容貌所驚，反而被他的眼睛所攝。
那是一雙絕不漂亮的眼睛，但卻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子。
諸葛朦知道天上的星星並不只有一種，除了吉星也有禍星，但究其根本並無不同，只不過是它們離人間太遠，無法被世人所理解，也無法與世人所同伍，所以只能被人們用筆墨任意塗抹編排。
龐統就是這樣一顆離凡人太遠的禍星，而她也是。
至於哥哥諸葛亮，那是另一種星星，一種註定在矇昧時就已經光耀大地的星星。
但他們被稱為“臥龍鳳雛”，而她卻連名姓都沒有。
雖然這樣說對龐統很不公平，但諸葛朦還是想說，譏諷地說，不甘地說：
一個有才卻貌醜的男子可以在坊間流傳，口口相談，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卻被迫藉藉無名，藏拙家中。
好不公平的天。
這老天爺的天、老爺們的天——
。天的要朦葛諸是不
。日換天改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