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蔣幹轉念一想，倘若諸葛朦是男子，那必然是如她兄長一般的名士，待價而沽，那就輪不到他在其中分一杯羹了，不像現在，他還能沾得引薦之功。
抱著這樣的想法，蔣幹在離開的時候，十分客氣地許諾，倘若兩人日後來許都，定要來尋他，他必當好好款待一番，一盡地主之誼。當然，如果龐統願意和他一起回許都，那就更好不過了。
龐統沒有把話說死，只說一定好好考慮，但諸葛朦看得出來，他心動了。
“士元兄想好了，要去嗎？”
諸葛朦突然開口，話語是她一貫有的直接，聲音卻雲淡風輕。
“還是和我哥一樣，再矜持矜持，待價而沽？”
龐統放下茶盞，窄小的眼眸中倒映著遠處燈籠裡剛點上的火光，也倒映著諸葛朦。
無論和諸葛朦聊過多少次，他總是有些難以適應後者這種不裝也不掩飾的直接，尤其是她總能一針見血地看穿問題的本質的時候。
“月微，你這樣說你哥，他知道嗎？”
諸葛朦輕輕笑了，“那得看士元哥哥想不想讓他知道了。”
“你知道我不會。”龐統的語氣裡帶上了些許無奈，“月微，別逗我。我還不想被你哥打死。”
“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在你哥給你擇婿的範圍之內。”
諸葛朦正色道：“那隻能說明他眼光差。”
這話諸葛朦自己說著都有些繃不住了，和龐統相視一眼，笑意從她的嘴角蔓延到龐統的眉梢，剛才因蔣幹開口邀請而變得凝肅正經的氣氛蕩然無存。
兩人笑過便離了亭子往院內走——風雪漸大了，室外太冷，諸葛朦不想凍壞了自己的琴。
天色漸昏，龐統確認諸葛朦今日不回隆中後，就讓僕役上了飯。
兩人都不是重口食之慾的型別，簡單用過便飯後，便再次在窗前落座，繼續之前被蔣幹打斷的清談。
不過這一次，他們討論的就不再只是歷史上的人物意象，而更多地放在了彼此的前程規劃，和人生方向上。
諸葛朦又問了一遍：
“士元兄想好了嗎？要去許都嗎？”
“去許都……”龐統在嘴裡咀嚼了一遍諸葛朦的問話，“的確有這樣的意思。曹公用人之膽，當世無二，蔣子翼的招攬之意也昭然若揭，只是——”
諸葛朦看著他欲言又止，不復往日灑脫的模樣，便直接替他戳破：
“只是什麼？擔憂那位曹相麾下人才太多，座無虛席，輪不到士元兄來分一杯羹？”
被說中心事的龐統無奈苦笑，“月微，你既然有如此美貌，又何必有如此慧眼；既然有如此慧眼，又何必如此直接？”
諸葛朦坦然道：
“‘直接’只對心胸狹隘之人來說是壞品行，君子坦蕩蕩，又豈會在意友人直白之言？”
龐統這下更是不知該如何哭笑了。
諸葛朦的話直接將他架了起來——如果他不能接受她的直接，那不是她的問題，是他不夠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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