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楊修臉上羞窘的紅色未褪，眼神中卻帶上了一點茫然。
他對諸葛朦確實是有些好感，她聰明、敏銳，和她說任何事情都不必說第二句，甚至有時連第一句都未必需要說完。
她開得起玩笑，不矯情，卻也不爛好心，敢於尖銳地戳穿一切讓她不喜歡不舒服的事情，也能從容優雅地周全每一個需要得體的場合。
美麗幾乎是她身上最微不足道的優點，而她卻偏偏美得驚人。
她有與美貌匹配的才學，更有遠超美貌的野心。
楊修活了二十六年從未見過這樣既張揚又內秀，既熾熱又冷冽的女子，那點朦朧的心動，身體早已經比思緒更早地給出答案。
但是喜歡，他喜歡諸葛朦嗎？
喜歡一個相識不到一個月的女子？
楊修發現，他不知道。
他更發現，他寧可承認自己不知道，卻也不願意否認自己可能喜歡她。
這一點也不楊德祖。
諸葛朦知道楊修沒有答案，她也不是為了和他要個答案的，甚至對她來說，保持先前那種朦朧的曖昧對她來說更為有力，即便是她也不確定，此刻如此直接地戳破之後，會不會讓楊修對她避之不及。
但她還是要說。
她有能夠承擔這一切的勇氣和底氣，所以她選擇順從自己的心。
追逐權力和地位是為了能讓自己坦然地做一切選擇，她可以為了追逐它們而暫時地委屈求全，但卻不會為了它們戴上假面，變得不像諸葛朦。
楊修的玉玦還在諸葛朦手中，楊修卻直愣愣地杵在她面前，還沉浸在她帶來的巨大沖擊中，直到諸葛朦將玉玦塞進了他手中。
“楊修。”
諸葛朦叫他的名字，沒有用她更慣用的“德祖哥哥”，少了幾分甜美，卻多了幾分真實。
“我不在意你喜不喜歡我。”
“如果你不喜歡我，那就請不要這麼隨便，不要將自己長期貼身佩戴的玉送給一個你不喜歡的女子。”
“如果你喜歡我，那就請不要隨意試探、猜度並且利用我的心思，這隻會將我推得越來越遠。”
諸葛朦放下玉玦，伸出另一隻手將楊修的手指合上，確定他已經握住了玉玦，才鬆手後退。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拿自己當貓逗，聰明得能夠看穿一切卻還要每次都點破的人。”
“如果你能聽懂我的意思，那麼這枚玉玦就是我們的約定。”
“楊修，不要試圖揣測我。如果我們是同路人，時間必然會見證我們一起走更遠的路——無論是友誼還是別的什麼。”
這夜，楊修一夜未眠。
他在書房裡坐了一夜，諸葛朦還回來的那枚玉玦就放在書桌上，也放在一篇他寫了一半，還未完成的文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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