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董祀……
蔡琰不會因為他的三言兩語就愛上他,她早已過了會被幾句話哄騙的小女兒家的年紀,但她也無法昧著良心說她一點觸動沒有。
她的心終究還沒有涼透。
何況董祀說的並非是那些金紙一般,一戳就破的漂亮話,反而有些質樸的誠懇。
他無法確定自己不會因為蔡琰的長年疏離不生怨懟,但他此刻願意給她空間和時間來考慮和適應。
蔡琰不無嘲諷地想,“曹孟德雖然專橫,挑人的眼光卻還不算差……”
畢竟能讓他那樣的多疑之人安心留在朝野的,若不是識趣會看眼色的,多半就是性格真的老實好拿捏的。
那日之後,蔡琰當真在董府好好修養起來。
她嫁人之前居於族弟蔡谷家中,雖然蔡谷對她這個族姐頗為敬重,但兩人畢竟不是嫡親姐弟。
蔡夫人出身尚可,不至於眼界低淺地為難她,但對她這個非親非故還帶著風言風語入府,打擾府中親近的族姑子也不會多體貼細緻。
蔡谷作為男子,素日里是不管內宅之事的,雖偶爾垂問蔡琰,但有些難處又怎是能擺在檯面上,用三言兩語說清的呢?
但董府就不一樣了,蔡琰是明媒正娶的正頭夫人,還是曹相親旨賜婚,董祀不在此處,她便就是最大的主人。
何況董祀走之前還吩咐了府中僕僮並董府家奴,一應事情都必須聽夫人安排,敲打了幾個老僕,免得他們仗勢欺人,見他不在府中就對蔡琰不上心。
對內如何,蔡琰和董祀還有董府一干僕僮心中清楚,但對外自然不可能說是夫妻不和,於是董祀只說蔡琰要靜養身子,他日日出入府中,恐擾了她的清淨。
董祀想得很好,可偏偏事情不遂他意,曹操聽說蔡琰病了,竟賜了宮廷太醫下來。
好在蔡琰的身體的確不爽利,虧空甚重,太醫見了也說得好好調養。
但調養總是有個期限的,倘若一直治不好,恐怕曹操就要問太醫的責任。
蔡琰不覺得自己的身體健康多重要,但她也不想無辜的人受累,況且她也知道,她這面籠絡舊漢士林人心的旗子,現在還不能倒。
所以她必須得好起來。
因此在諸葛朦來許都前半月,她便宣佈病癒,去了鄴城的董府,與董祀合居,只是那些邊緣士人不知內情,才有許多不切實的風言風語傳出去。
蔡琰也不是矯情之人,之前事起突然,不能接受董祀便罷了,如今既然決定好好過日子,自然不可能還趕董祀出去。
她能態度緩轉,董祀已經很高興了。
他並未急著與蔡琰行夫妻之禮,心裡也想著讓她再好好養養身子,如今只道是尋常相處,時不時還尋些朝野趣聞說與她聽。
諸葛朦的事情便算是一樁。
“那諸葛氏的女郎據說是從荊襄老家一路奔襲而來,一心想著見昭姬你一面。”
董祀有些感慨,順勢誇蔡琰道:
“我何德何能能娶昭姬為妻,倘若那諸葛氏女公子為男兒,必定對我羨慕不已。”
蔡琰當時就心想,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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